令他措手不及。
就比如现在,他在刑部被关了两个月,自以为已经练就了看淡生死的无畏,但现在傅攸宁再一次打破了他的淡然。
让他明白,这份淡然不过是他伪装的。
傅明宪可以说是死于他手,他自以为傅攸宁不敢将此事昭告天下,他也算是赢了傅明宪一次。
但没想到……
邬安常看着面前的罪己诏,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五味杂陈,他知道,他输的彻底。
傅攸宁是想要残害定北军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包括永嘉帝,她让永嘉帝被一个臣子逼得写罪己诏,她让永嘉帝背负千古骂名。
“既然有罪己诏,为什么不当时就杀了我?”邬安常问。
这罪己诏中写得很清楚:
永嘉帝纵容奸臣,残害忠良。
“没有证据,仅凭一封诏书,如何服众啊。”傅攸宁淡声说,说着将卷轴卷起放回了锦盒。
这也是永嘉帝留给她的难题。
毕竟,永嘉帝人都已经死了,若是死后无缘无故冒出一个罪己诏,难免会让百姓心生怀疑。
但现在邬安常罪名已定,这罪己诏就合情合理了。
邬安常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又笑了,玩笑似地说:“这罪己诏怕不是刚从我府上搜出来的吧。”
罪己诏上标有时间,早就写成的诏书却在此刻才出现,需要一个理由。
而最好的理由就是这诏书被邬安常藏起来了,现在才找到。
傅攸宁也笑笑,没说话。
“我那些私兵,朝廷打算如何处置?”邬安常又问。
傅攸宁说:“这就不是国公爷该操心的事了。”
“我可以让他们归顺。”邬安常又道。
傅攸宁看向他,说:“条件。”
“保住我邬氏全族人的命。”
傅攸宁冷笑一声:“国公爷,你莫不是想说你邬氏全族除了你没有一个人有罪过吧。”
邬氏的人都要查,有罪的按律定罪,无罪的也不会平安无事放归。
既然担了“邬”这个姓氏,那家主犯罪,他们怎么可能全身而退,总要受些罚。
曾经因为邬姓受了好处,此刻就不可能免罚。
这便是世家大族的无奈。
“所以,是没得谈了?”邬安常问。
“是国公爷太贪心了。”傅攸宁说。
说完,也不想再费口舌,转身离开。
傅时牧却没有立刻就走,邬安常看向他道:“侯爷,你们够狠。”
竟然从傅明宪死的那刻开始就给他做局。
傅时牧看着他,双眸古井无波,说:“是你低估了我们的恨。”
邬安常也在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你知道吗,战报传来时,时南留在京中照看,而我兄妹二人偷跑去了西北,那三万定北军的尸骨,是我二人一具一具亲手掩埋的,定北军中多是孤儿,他们生于西北长于西北,也立愿埋骨于西北,但他们却死在了阴谋诡计之下,你让我如何不恨?”
“听着那些兵卒家人的哭声,看着满地血迹,看着棺材中我父兄的伤口,看着我母亲心碎难产,你觉得我能不狠吗?”
傅时牧充满恨意的眼眸望向他,邬安常竟生出几分惊惧,他听到他说:“错了就该罚,而你的错,该死。”
说完,踹他一脚后就离开了。
邬安常看着被一脚踹断的腿,突然想到傅明宪死前被一□□入右脚,跌倒后仍不肯后退,满身伤口,血尽而亡。
其实,那场仗,西秦赢了,因为双方人都死光了,傅明宪是最晚死的。
三万对六万,竟让他杀出了胜路。
感受到右腿传来的钻心的痛意,邬安常苦笑一声。
傅时牧,这是在为自己的父亲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