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他又捡了些青竹枝,在周边寻寻找找,采了些不知名的野花,直到这时,张月栖才隐隐明白,他是要编一个花圈。
“这里面阴森森的,出去编罢。”
此处树木甚多,枫叶挂在树梢,阳光被阻隔在外,张月栖见他似乎要接着编下去,不禁提议道。
她的声音轻柔和缓,带有微微惧意,赵向暝便同她一道出了林子。
外间设有一道粗长的栏杆,两人坐其上,侧对着枫林,赵向暝编着花圈,张月栖一面递给他枫叶。
不多时,赵向暝编完花圈,放在手边端详,红色的一圈,杂以白花绿叶,加上几根长草,就像是集聚了秋日之景。
赵向暝极为满意,侧过头,细细看着张月栖,白净明艳的脸上不染纤尘,左侧乌发低低盘着,右侧流苏低坠,装扮清新简洁。
赵向暝将其戴在张月栖头上,上身微微后撤,看是否合适。
枫叶鲜红,衬得张月栖明眸善睐,旖丽生姿,赵向暝知晓张月栖容色照人,却是第一次着如此艳丽的红,没想到如此合适,幽幽望着她好半晌。
张月栖却不习惯这红晃晃的颜色,又瞧赵向暝盯着她,以为极为奇怪,忙着要摘下花圈,指尖甫一触上,腕子便被他按住了。
赵向暝道:“戴得好好的,摘掉做什么?”
张月栖横他一眼,兀自拿下花圈,将其拿在手中把玩,道:“戴在我头上,我看不见,万一不好看哩?”
赵向暝轻笑道:“你这样的姿容,还怕不好看吗?”
张月栖一愣,知晓他这是夸赞,却还是追问:“我什么样的姿容?”
赵向暝见她眸光流转,稀疏的微光映射在她眸里,顾盼生辉,他倏地一笑,道:“你的姿容自然是天上人间难得一遇。”
张月栖轻哼一声,拿着花圈左右摇晃,忽的蛾眉轻挑,伸手便欲将花圈往他头上戴。
赵向暝察其动作,不欲让她得逞,电光火石间,骤然起身而立,张月栖便也扑了个空。
面前人影一晃,张月栖眉间涌过恼,凝神又往身侧的人扑去,伸直了手要给他戴上。
赵向暝身形颀长,偏也不顺她的意,反倒还牢牢抓住张月栖拿着花圈的手。
张月栖不满道:“我看不见,你先戴上给我瞧瞧。”
赵向暝道:“哪有男子戴这个的?”
张月栖扑腾个不停,已是气喘吁吁,听了他的话,拧眉道:“没有男子戴过,难道男子就不能戴了?”
张月栖挣脱开他,又扯着他的手,踮着脚就要给他套上去。
赵向暝倏地抬起右手,向她腰间袭去,指尖轻轻一挠,张月栖当即大笑着向后弹开。
张月栖捂着自己的腰,又想笑又想恼,敛去笑意,故作正经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讲理。”
赵向暝离她尺许远,眉头一挑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张月栖一心想着让他戴上,始终达不到目的,面色沉了沉,将头一撇,甚是义正严辞道:“哼,我可不是君子。”
赵向暝本就存着逗她的心,如今目的达到,心下甚是明朗,向她靠近几步,轻声道:“你戴罢。”
张月栖瞟他一眼,见他面色恭正,毫无嬉笑之意,心念一动,忙拿出手中的花圈,就要套到他头上。
张月栖踮着脚,双手凌空在他头上。
赵向暝见她身子摇晃,怕其跌倒,虚搂着她的腰身。
张月栖感到腰间朦朦胧胧的触感,痒意四起,她上过一次当,以为他又要挠自己,急忙放下花圈,又弹开来,笑道:“你还要捉弄我。”
赵向暝伸开双手,十分无辜道:“你这是一朝被蛇咬。”
张月栖觑他一眼,抛开这桩事,正正经经打量他,花圈顶在他头上,倒有些突兀,不过他眉眼深邃,容貌温润,真像是谦谦君子。
张月栖满意地笑笑:“真好看,我看就不必摘了,戴这东西的男子甚少,你这一戴,怕是全京城的焦点,不只是女子,就连男子都要吸引了来。”
赵向暝见她这幅笑吟吟又像是看好戏的模样,眸光晦暗,转眼间便拉过她,将她禁锢在身前,顷刻间,就将花圈转移到她的头上。
张月栖闹够了,由着他戴。
她扶稳头上的花圈,抬眸朝他一看,骤然拉了拉他,他的头向下一倾,张月栖盯着他深邃的眼眸看了半晌,低吟道:“我觉得还是你戴好看一些。”
这当头,赵向暝才发觉她是拿自己当镜子了。
赵向暝低低一笑,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唇角,转瞬即逝的一吻,又显得情意绵长。
张月栖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吻打得措手不及,呆呆看了他一瞬,赵向暝倒牵着她的手,道:“我以为你戴着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