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之事是我唐突了,张二姑娘对我虚情假意,人前人后两幅模样,我怎会喜欢你?”
“张二姑娘玲珑心思,一举一动皆有利可图,在我面前耍心机,我不是傻子,你这样的人入不了我的眼。”
………..
诸如此类的话,看着十分眼熟,忽的忆起这是许久前,自己说过的话,崔和凌一时发怔,不知这是何意。
崔和凌看完这张纸,将视线转至张月栖脸上,顾盼生辉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眼里带有祈求,崔和凌心底隐隐升起不妙的感觉。
只见张月栖红润的唇向桌面努了努,顺着看去,桌面上一张纸写着“望崔公子将上面的字分毫不差念出来”。
崔和凌一时有些发懵,渐渐的,他听见了隔壁传来的熟悉的两道男声,其中一道是属于赵向暝的。
崔和凌心下当即了然,原来张月栖是想让他当着赵向暝的面,同她撇清关系。
崔和凌胸口猛的一痛,就像是被人锤击了一通,惊怒交集之下,崔和凌紧紧盯着她,从她的眼里,他所看到的是小心翼翼的恳求,这恳求并未掺杂着男女之情。
他神色转得凄凉,默默想着:亏我以为她会回心转意,我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张月栖站在他面前,双手合十,一副哀求不已的姿态,她这样卑微低下,是为了另一个人。
崔和凌重重的呼出口气,似是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子就要推门。
张月栖一急,猝然发声:“崔公子——”
崔和凌顿住身子,高大的背影立在门前,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出。
张月栖怕被听见,适才的呼喊压得极低,可是无可避免被隔壁听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月栖梗着脖子,话里有话道:“崔公子好不容易来这一遭,却迫不及待要走,崔公子就如此不待见我吗?”
张月栖这番话是做戏,为了让赵向暝听见,但重点是崔和凌的所说所言。
崔和凌不顾及旁人感受,张月栖不知他是否会配合,但是不管他配合与否,她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张月栖继续道:“我今日邀请崔公子前来,不为别的,只为说清一件事,我与你相识一场,从前是我不知分寸、不懂进退,给了崔公子错觉,我十分明白自己的心意,我喜欢赵向暝,而与你,并无半分情意。”
她特意放大了音量,这一瞬间,屋里悄然无声,只有她情真意切的回音。
前方崔和凌的背影就像是凝固了一般,一动不动立于前,张月栖看不明白他,如今不盼望他能说出纸张上的话,只希望他不要纠缠自己,不要在赵向暝面前,诉说对自己的情意。
不知他要沉默多久,空气中倏地想起他讥讽的笑声,这笑又带着凄凉的意味。
张月栖愣了愣。
崔和凌扭转脚跟,转过身子,眼尾稍有发红,眼眸漆黑一团,似乎要将人狠狠吸住,令人喘不过气。
他的语气冰冷:“张二姑娘手段高明,将我骗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张月栖面色发白,她想过他会嘲笑,会痛斥她,但是没成想他会这副模样,他眸子里的凄凉一览无遗,又带有罕见的怅惘。
惊异之下,张月栖慌乱抬眸,涌上心头的便是:他伤心之下,不会再次表达对我的恋慕之心罢?此刻情景,怎容他多言一句?
崔和凌见她神情变化,心忽地一抽,他捏紧掌心,瞟了眼纸张上的字,忽地自嘲一笑,道:“张二姑娘有什么能耐值得我付出满腔情意,你心思多变,为人虚假,我……我就算是孤独终老,也不会与你相守,今日你便死了这条心。”
话语落地,崔和凌无力地垂下眼眸,连一眼都未看她,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似乎极为沉重,一步步的缓缓走了出去。
张月栖却是心下一松,她扭头盯着一旁的墙壁,心想:他该听见了,她与崔和凌无甚干系。
张月栖眼角瞥见那张纸,崔和凌的那番话与上头的截然不同,适才的话,是出自他的真心罢,她承认自己虚假,崔和凌与她一刀两断也好,落得一个干净利落。
张月栖轻轻吁出口气,另有一丝忐忑,心想着该去找赵向暝了,他们能和好如初罢。
张月栖站在那堵门前,抬起了手,悬空在雕花门前,始终不敢落下去。
她屏住呼吸,侧首细听里面的动静,却是安安静静。
正在她垂首而立时,门倏地就开了。
“月栖——” 传来张径灵惊异的唤声。
张月栖眼皮一跳,忙不迭后退两步,心扑通跳个不停,抬眸就望见了张径灵,他面目惊惶,捂着胸口“哎哟”两声。
可是她的眼睛不听使唤,越过张径灵探向其身后,远远地看见了赵向暝,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一瞬间,静谧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