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知道。”
白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泪光,只剩下了坚定。
“那你也应该也会想到,我送你护腕的含义吧?”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白俞拦住准备说话的岑疏,自顾自地说道。
“我对你产生了龌龊的心思,以一个男人,以嫂子的身份,对你,对你这个名义上的小叔子,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说着,白俞苦笑一声,苍白削瘦的脸上满是破碎。
“岑疏,二少爷,很抱歉让你听到这么恶心的事,等天亮了,你就把我送走吧。”
就像那个侍女一样,把他送得远远的,远到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说完话,白俞就安静下来,等着岑疏对他审判。
但是他想象中岑疏生气大骂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看到对方伸出了手,擦拭掉了他脸上的泪痕。
“送你走?你想去哪儿,除了这里,你还能去哪儿?”
白俞心中一痛,头垂得更低。
“是啊,我的确是没有地方去了……”
他的家早没了,家中亲人也都去世了,他在这个世上一无所有,除了这里,他竟想不出还有第二个可以让他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无根的蒲草,晃晃悠悠,飘飘荡荡,似乎哪里都能去,但是又哪里都不是他的家。
岑疏站起来,坐在床边,看清白俞脸上的失落和涣散后,心中一疼,直接抱住了他。
“抱歉,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把你送走,并非在说你——”
岑疏不再说话,但是抱着白俞的力度却一再加重。
抱了一会儿,岑疏松开他,直直看向白俞。
“白俞,你看着我!”岑疏强迫白俞看向他,神色严肃。
然后他开始说道:“你说你对我起了不一样的心思,你觉得你对不住我,但是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对你起不一样的心思?”
话音落下,他就看到白俞眼睛睁大,薄唇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似乎是被他这幅样子取悦到,岑疏轻笑了一下,朝着白俞伸出了他的手。
“看到我手上的伤口了吗?”
白俞有些发愣,点了点头。
岑疏轻笑道:“这就是我做匕首时留下的伤口。”
看着白俞忍不住伸手去摸他手上的伤口,岑疏把手翻过来,握住,把伤口遮挡住。
他看着白俞,道:“我让你看伤口,不是为了卖惨让你心疼我,而是要让你明白一件事——那只匕首,是我心甘情愿,花费了很多心思做的。”
“而且,我是故意在这个时节做,也是故意在这个时间送给你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俞觉得自己听懂了,但是又像是没有听懂。
此刻的他脑子一片混乱,心跳声大得离谱,头也晕晕地,像是中毒了一样。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岑疏,好半天说不出话。
岑疏凑过去,拿起他的手,在他的手指上轻轻咬了一口。
细微的疼痛唤醒了白俞,他声音很轻,像是在维护一个易碎的梦一样。
“所以,你对我——”
“我喜欢你,白俞。是男女之情的喜欢,是想冒犯你的喜欢。”
说着他拉着白俞的手贴在了自己脸上,微微侧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然后他抬着眼,目光温柔,面带笑意,道:“所以你不要有负担,也不要觉得对不起我。”
“在这场离经叛道的感情里,你我都是共犯。”
岑疏的话听起来似乎很不好听,但是白俞的心却一下子就落地了。
就好像他原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犯了肮脏的罪,但是此时此刻,却有另一个人从天而降,告诉他,别怕,别慌,他也是一样的肮脏。
这种共沉沦的感觉,让他觉得踏实,也让他对岑疏的心意有了一份实际的感受。
他看着岑疏,苍白的脸上有了笑意,眉眼都生动了很多。
“那你能再说一遍吗?”白俞笑着问道。
岑疏低头吻了一下他的指尖,看向他,笑得温柔宠溺。
“好,那就再说一遍。”
“白俞,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一起踏入这份不伦的感情里,一起下地狱吗?”
白俞笑了,眼睛里溢出泪花,但是脸上全是满足。
“好啊,我们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