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白俞在院子里晾晒从梅花庄收集的花瓣,忽然间,他听到隔壁岑疏的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他以为是岑疏回来了,眼睛微亮,脸上带笑往他的院子里走去。
然而走到门口时,他突然顿住。
他看到在岑疏的院子里,此刻居然站了三个亭亭玉立容貌出色的侍女。
在三个侍女的对面,还站着一个老婆子。
白俞认了出来,这是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那个。
这时老婆子开始说话。
“让你们来少爷的院子里,不单单是要你们伺候少爷是日常起居,还要伺候好少爷。少爷年轻,有些事还不懂,你们要负起这个责任,好好护着少爷,明白了吗?”
这三个侍女来之前也是经过特殊教导的,现在听到老婆子的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当即脸红红地应了下来。
而在院子外头的白俞,脸上的笑意则慢慢消失。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相反,在逃难这些年里,该懂的不该懂的他基本都明白。
他知道,这三个侍女其实就是老夫人给岑疏的通房丫头。
明面上是伺候岑疏饮食起居,实际上房子里的那档子事儿她们也管。
白俞知道这很正常,所有有钱人家里的少爷都有这一步。
但是却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变得低落,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他的胸口,不难受,但是也很不畅快。
白俞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坐在院中盯着那些花瓣出神,眉宇间也多了一丝愁思。
晚上的时候岑疏回来了,像往常一样,他先回到房间换身衣服。
推门进去,他刚准备去点烛火,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一向不喜欢焚香的他,竟然闻到房间里有一股脂粉味。
岑疏戒备起来,左右看了眼,觉得不对,转身就要出门。
不料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个穿着单薄,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拉开床幔,从他的床上下来,柔柔地喊了一声“少爷”。
岑疏脸瞬间就黑了。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岑疏面露怒意,转身就离开了屋子。
但是作为被送过来的三个侍女之一的女人,却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她想通过这次机会直接成为少爷的人,这样哪怕她不能成为正妻,也能混一个姨娘,彻底脱离这伺候人的丫头的身份。
侍女从床上下来,随意披了一件宽松的外袍,当即就要追。
岑疏察觉到侍女的动作,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常备的匕首甩了出去。
匕首锋利,擦着侍女的头发钉在了她身后的床柱上,一缕头发也被削了下来。
侍女没想到岑疏能真的动手,吓得瘫软在地,捂着脸幽幽地哭着。
“少爷,您就收下奴婢吧,现在您要是把我赶出去,我也活不了了。”
她虽然是通房丫头,伺候少爷本就是分内的事情。
但是这不代表她私自爬床就没有罪。
如果岑疏真的就这么把她赶了出去,她不仅面子没了,恐怕岑家也是留不下她了。
岑疏并没有因为侍女的哭诉而心软,转身就去了老夫人的院里。
老夫人还在畅想岑疏开窍,给她生几个重孙子带,谁料说曹操曹操就到,岑疏带着一阵风,到了她的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老夫人吓了一跳,“我的疏儿,你这是做什么?”
说着赶紧去扶岑疏。
岑疏轻轻推开老夫人的手,直接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请祖母赎罪,孙儿不孝。”
老夫人还一头雾水,“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怎么了这是?”
岑疏直视着老夫人,平淡但坚定道:“孙儿不愿娶妻,更不愿意和不认识的女人在一起。您送来的人,还请您带回去。”
老夫人脸色一变,眉目间带着一丝尴尬,一点怒意。
“你这孩子,祖母只是送了几个人去伺候你,没让你娶她们。”
岑疏看着地下的青砖,再次磕头,“请您带回去!”
老夫人彻底怒了,“带什么?不带!你都二十五了岑疏!别人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要开蒙上私塾了,你呢!”
岑疏不为所动,直挺挺跪着,像一把刚直的利剑,毫不妥协。
老夫人看硬的压制不住他,就改成软的。
她带着哭腔,眼睛发红道:“你就算不为我这个老婆子考虑,也要为岑家以后考虑。岑家就你一个独苗,你若是不成婚,岑家以后的香火可怎么延续!”
岑疏眉头微皱,似乎有所触动,然而片刻后他再次恢复冷面的样子,声音冷淡,“岑家能走到如今,靠的是战功,我没有子嗣可以过继旁支的孩子,这不是问题。”
“你!你这个孩子,你是要气死我啊!!”
老夫人这下真的被气哭了,眼泪从混浊的眼中流出,沾湿了帕子。
一旁的婆子见状赶紧去给老夫人顺气,扭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岑疏,苦口婆心劝到,“少爷啊,你就说句软话吧,老夫人可是看着你长大,把你当命根子疼,你怎么能这么气她?”
岑疏看向老夫人,沉默的叩了一个头,“祖母,孙儿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子嗣问题我会解决,但是要我成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