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体里流着鬼的血,也许不能和人类婚育,”他耐心解释,“就算可以,如果生下和我一样的小孩就太可怜了,所以我不能有妻子。”
“那你和男人结婚好了,”不死川实弥哼了一声,带了几分私心,“比如我。”又补充一句:“只有我。”
“谢谢你,实弥君。”幸太郎笑了,笑容很真挚但明显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实弥君也该成家生子吧?”
“我要有那想法再跟你在这儿瞎混不是既耽误女人又耽误你吗?”
“啊?”幸太郎困惑地眨眨眼,“那怎么是……”
不死川实弥皱眉:“你傻吗?谁成了家还在外面鬼混,我自从和你一块儿以后也不找别人了。”
老子说的够明白了吧?再不懂就是猪了!
但是幸太郎和他的重点完全不一样:“诶?是这样的吗?我在岛原时候客人们都是家中有妻子还……”
“你呆的那是花街,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当然不一样。”不死川实弥盯着他,“普通人,都是只有一个老婆或者男人的,不会在外面偷吃,懂吗?”
当然,有钱的老爷不算,不过这个就没必要告诉这家伙了。
“可是听说天元先生有三位夫人……”
不死川实弥把“因为他有病”咽回去:“那是特例,他是忍者出身,家族里给他配了三个老婆,是传统。不用理会他。”
原来是这样。
和蝉叶说的一样呢。
“那如果,”幸太郎忍不住问,“如果一个人,嗯……好比说花街的游女,有一个固定的恩客,但同时她心里又另有思慕的人,这样很糟糕吗?”
“游女也是身不由己吧,生活所迫笼络客人,有真正喜欢的人也是正常的。”不死川实弥不以为意,“你在花街呆着的时候周围的女人也会偷偷找相好的吧?”
“哦……”幸太郎慢慢点头,又小心谨慎地问,“那如果,不是游女,这样是不是就不可以原谅了呢?”
“那当然。”得到的回答非常干脆,“正常谁会心里装着人还去和别人鬼混啊?”
好了,现在是终于差不多懂了。
就是懂得太迟了。
如果在和实弥君发展成这种无可挽回的关系前就知道,也许也不至于……
幸太郎独自走在回蝶屋的路上。
算了,我在想什么?就算我没做那种事我也还是鬼啊,打从一开始就配不上香奈惠小姐,本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在痴心妄想。
明知道不可能,还非得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结果就是让自己陷得越来越深。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人会疯掉的。
要赶快完成五十只鬼的目标、趁早离开这里才行。
抽时间去岛根那边看看蝉叶弄得怎么样了,把改造的事儿交给她还真有点放心不下……
前面已经能看见蝶屋的建筑群了,门口那儿却好像堵了很多人。
怎么了?
幸太郎有些疑惑。
是出事了吗?
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走到门口,一堆人或坐或站,一见了他倒是都唰地站起来了,看衣服有的是隐,有的是剑士,只是都站在门口,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就这么目光炯炯地看着幸太郎。
这种眼神这阵子幸太郎遇到的越来越多,无非是听了并信了他是鬼,鬼杀队绝大部分人都和鬼有血海深仇,这种反应也难怪。
幸太郎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有两个隐终于别开眼,默默退后侧过身让开了路,但是剑士们还是用敌意的目光死死瞪着他,像篱笆一样拦在门前。
幸太郎不想和他们过多纠缠,打算从让出的空隙溜过去。刚走了一步,面前突然怼过来一只手,紧紧攥着条挂绳,绳子底下悬着个香包,紫藤花的味道浓得呛鼻子。
他看了看香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愤怒、憎恨、警惕、忐忑还强装镇定的脸,扯了扯嘴角。
哈哈。
他只觉得好笑,让他浑身发冷的好笑。
领头的剑士只看到一点火光极快闪过,手里的挂绳被烧断了,香包就到了樱柱手里。
“你——”有零散的金属声,有些人已经拔刀了。
那传闻中是鬼的樱柱却没有想象中的落荒而逃、大开杀戒之类的反应,捏着香包晃了晃,脸上有讥诮的笑意一闪而过,尖利的指甲一划就轻松划破了丝绵的外皮。
然后仰头倒进嘴里。
“啊!”围观的人发出低呼。
“你……”剑士们杀气腾腾的脸也褪色了,露出些和年龄相符的彷徨和惊惧——他们大多数也只是年轻人而已。
樱柱的表情漠然,张嘴给他们示意舌面上的紫藤花,闭上嘴喉结滚动一下就咽了,仍是那张漠然的脸,从狭小的缝隙里走过去,不管周围人惊鸟似的让开路,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