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不会吧……
“渡边同学，该不会你……”
“呃，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啦，不如说我很荣幸……”渡边微微歪头，“我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倒是因为被当做男孩子收到过同年级外班女生的本命巧克力。”
“你答应了吗？”一之濑好奇地凑上前去提问。
“怎么可能欸，我直接拒绝了。我跟她说我也是女生，而且也没有谈恋爱的意愿。她就把巧克力塞给我自己跑掉了呢。”
“但是……那样就没办法和对方继续做朋友了吧？”
“你该不会被告白了吧？ ”我提问到。
“咦？啊……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
一之濑些微犹豫一下，询问我们放学后是否能与她见面。
渡边双眼发亮，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绫小路同学也会来的吧？”
一之濑似乎希望的是我们两人都到场……当然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是了。
***
放学后，校门口挤满人潮。
因为要赴共同的约定，我自开学以来第一次和渡边一起放学。
本来我还有点担心如何与一之濑会和，但是到达时却发现她其实十分显眼。
“一之濑人气真高呢……”
“那也是无可厚非的吧。漂亮大方，真挚善良，又很会照顾人……呜，她真的好可爱，就像小公主一样。”
渡边双手轻轻拍拍脸颊。
“如果我是男孩子我也喜欢她……虽然，我是女孩子我也喜欢她……”
这一刻，我觉得听力一般对周围从不留神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那样我就不用听到这句渡边极小声嘀咕的暴言了。
“她好像比你还受欢迎一点呢。”
“……我也没有很受欢迎吧？我和一之濑同学、栉田同学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还没有来得及继续说话，渡边戳戳我的制服袖口：“话说我们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远观一之濑同学哇？我们不是要找她见面吗？”
“那种事我也知道啦，但是那边的气氛根本插不进去……欸你要干什么？”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扯起我就往前走。
“把自己不想做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我也只见过你一个人哦。”渡边回头一笑，酒窝在我面前一闪而过，“往前走啦，少想那么多——一之濑同学！看这里，我们在这里。”
***
我和渡边被一之濑带到体育馆后面，得知一之濑收到表白信的消息。
“额……恭喜？”
渡边率先以犹疑的语气开口。
“可是这种事我们不在场会比较好吧……”
从表白者的角度而言，忐忑地到达约定好的表白地点后发现现场除了表白对象还有两个陌生人什么的……
“我对恋爱不是很了解……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不会伤害到对方，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当好朋友……所以我才希望你们能帮忙。 ”
“可是，现在看呀，你如果是不打算答应的话，果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避免让对方失望吧？”
渡边少有地表现出严肃和为难混杂的神色：“对方既然选择向你表白，就说明对方是对能够和你结成更亲密的关系这种事充满期待的。只要你无法达成对方的期待，那么那个人一定就会受到伤害呀。”
一之濑身体轻轻颤抖，表情因她的说法而变得沮丧：“我进行了各种调查，发现‘有正在交往的对象’这种理由最不会伤害到对方……”
她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所以我是想要拜托绫小路同学你装成我的男朋友的……”
“我了解你不想伤害对方的心情，但事后谎言被揭穿的时候，可是会更伤人啊。”
“就说我们马上分手了，也可以当作是你把我给甩了。 ”
“不是这种问题吧。”渡边说出了我心里所想的话，甚至更为犀利，“如果不打算交往就直接讲出心中所想然后拒绝好了。但是如果你随便找个人来，想要通过欺骗的方式来逃避对方真挚的感情，反而才会伤人更深。”
“没错，你们一对一彼此谈谈，绝对会比较好哦。要坦白地讲清楚。 ”
“而且我觉得‘有正在交往的对象’也不是很好的理由，对这种真心喜欢你才表白的人来说用这种话拒绝反而某种程度上很糟糕……”
“可是……啊！”一之濑似乎发现了什么，有些僵硬地举起了手。
一之濑等待的人到了……是B班的一个女孩子。
我们四个人很快陷入一种尴尬而僵持的局面——不，更准确地说是我们三个。渡边像个局外人一样扫视我们三个的面孔，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率先发话：“我想起来我的文件还没有整理完我就先走了——”
“诶，等等……”
她以惊人的坦然态度丢下我，飞快地溜走了。
把我这个从没被表白过的人扔在两个女孩子面前解决她们的感情问题……
那个名为千寻的少女还在因我的在场而惊疑，一之濑则是在是否谎称我是她男朋友这一选项上犹豫。
“一之濑。”我出言打断场上沉凝的气氛。
“虽然由我这个没被人表白过的人来讲或许有点不妥，可是我认为你把我叫来这里是不对的。”我为了她们两个而如此直截了当地说道，“向人告白应该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吧。每天都过得很烦闷，而且还会在脑中做无数次的模拟练习，但就算这样，也还是无法表白。一旦决定要表白时，快从喉咙蹦出的那句‘我喜欢你’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对于这份心意，被表白的人应该做出回应吧？如果含糊带过，也只会让彼此后悔。 ”①
我没等一之濑回应就离开那个现场。
然而刚刚绕过拐角，我就忍不住震惊：“你……”
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人用力一拉，拽到一旁。
“很会说话嘛，绫小路同学，你很擅长当调解人呀，比平常能说会道多了。”渡边把我拉到一之濑那边看不到的角度后，双手背到脑后笑嘻嘻地说。
“你……一直在这里偷听？”
她的目光心虚地漂移一瞬。
“因为我很好奇你们三个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故事会出现什么样的进展嘛……”
“就算如此，这可不是什么合适的行为。”
“嗯，对，你说的没错。”她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但是人总有无法抛却掉的习惯和渴望……或许这就是我被分到D班的原因也说不定。”
我直截了当地往通往宿舍的林荫大道走去。
本以为渡边还要在那里听墙角到一切结束，却没想到她也跟着我往外走。
“你不继续听了吗？”
“接下来的话也过分私密了点了吧，我不觉得是适合我听的话题……而且从你说完那句话以后，我大概就知道之后的发展会是怎么样的了。”
确实，一之濑会拒绝告白，好好和那个少女谈一场吧。
“是‘故事’的发展吗？”
渡边一愣，而后露出细碎的笑意：“……差不多吧。是我提及的次数太多了吗？”
“其实也不是很多。”只是她对这个词的反应和使用都有些奇怪，而让我在意，“只是感觉你好像把这视为很重要的东西。”
“‘故事是灵魂的粮食’。我大概是一只欲求不满的蝗虫吧。”她清浅地笑笑，眉眼弯弯，“生活像一潭死水，总是要给自己找乐子才行呢。”
***
晚上的时候，我正准备用电脑浏览购物网站，有通电话打了过来。我拿到手机看屏幕上面的显示，惊讶地发现来电人是佐仓。
虽然相比班上绝大多数人而言，我自觉和佐仓的接触还是比较多的，但我们也更多是以渡边为中介，没有单独联系过。
我接通电话。
“绫小路同学，晚上好……”对面的声音很小，我不得不把手机音量拉大，“请问后天你有时间吗？”
后天是周末。
“我没有安排，你是有什么事吗？”
“我的相机那天摔坏了……可以……麻烦你陪我去维修吗？”她似乎内心纠结，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聚精会神才勉强听清。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两个人吗？”
我正好也想去一趟家具量贩店。但我有些在意的是为什么佐仓会选择我。
“我还。”听声音，她似乎是在那边深呼吸一口气，说话也变得流畅些，“我还邀请了栉田同学，她已经答应了。”
我大概猜到什么。因为之前的接触，我和栉田很可能是佐仓除了渡边以外，在班里关系最好的人了。
“好。那就一起去吧。”
我应下了她的请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