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床边的“人”没动后,江一阳的胆子回来了,“她这次怎么只重复这一句话了?”
说完立马转头看向陆星野:“阿野你有何高见?”
“我觉得、”陆星野思忖着说,“应该是要我们找到她的簪子。”
江一阳睁大眼睛:“这么大一间屋子找那么小一根……”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宋知棠平静地说:“在刚才的走廊上。”
闻言陆星野和江一阳同时转头看她。
宋知棠以为他们俩不信,补充说:“我看见了。”
陆星野嗯一声:“那我们回去一趟。”
“等等?你看见了?!确定吗?”江一阳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不是?刚才那种情况下你还能看到周围有什么?”
“不然你在这等着,我们去?”陆星野慢悠悠地说。
“!”
江一阳回头看了一眼床边的红盖头新娘,那画面越看越渗人,他当即第一个拉开门跳了出去,“那还、还是咱们一起吧。”
刚出门他又被吓一跳——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戴着白色面具的npc,见后边的人也要跟着出来拦住了。
双开的扇门晃了一下,周围又有对话传来:
“出什么事了?”
“新娘子饿了,差奴婢们去取些吃食。”
“哎呦,不过是乡野里长大的野丫头,真把自己当主子啦?呐,你一个人去,随意拿些便好。”
听完陆星野挑了挑眉:“单线任务?”
其中一个npc点了点头。
外面的江一阳:“什么?!”
“嗯。”陆星野有点好笑,微微歪了点头,“不是你说要比赛?”
江一阳:“……”
见状宋知棠将手里的电筒伸过去给他。
江一阳:“……”
这货磨唧半天也没个行动,一会儿用英勇就义的表情说他马上就要去了,一会儿又哭丧着脸问如果他十分钟了还没回来会有人去找他吗。
直到门砰地一声再次合上,还能听见他在那边跟npc叨逼叨:“两位大哥或者姐姐,你们会一起跟我走吗?在下不认识去厨房的路啊……”
房间内的声音突然又变了。
“那一日我逃了,可是外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于是我只能又藏了回来,我在衣柜里躲了一个晚上,他们在外面找了我一个晚上……”
陆星野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回头一看——原本安静坐在床边的新娘竟然缓慢地站了起来,脑袋以一种看起来诡异的姿势左右歪了两下。
“。”
“走。”
他立即拉住宋知棠的手腕朝衣柜跑,宋知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唯一的手电不小心掉到地上,骨碌滚了两圈然后停住了,她回头,看见光束贴着地面一路过去映亮了新娘的红嫁鞋。
“……”
柜子里空间不是很大,但站两个人完全没问题,宋知棠进去后下意识间抓住了陆星野的手臂,陆星野一顿,偏过头,语气带上些安抚的意味:“没事,这里应该是安全区。”
宋知棠从喉咙里嗯出一声,声音几乎微乎其微了。
鬼新娘还在缓慢地朝这边移动,陆星野低头也钻进去,他太高了,要半曲起身体才能勉强站下,柜门合上,视野变得愈发昏暗。
黑,太黑了,久违而熟悉的紧闭空间让宋知棠忍不住颤了颤眼睫。
“啪——啪——”
有人在外面拍打起柜门。
黑暗里,宋知棠攥紧了掌心。
不能。
不怕。
不可以。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外公一喝完酒就像变了一个人,回家后就红着脸打人骂人,每次这个时候外婆都会将那时小小的她塞进衣柜,然后锁上柜门,再把钥匙藏起来。
可是里面太黑了,她太害怕了,总是忍不住放声哭,外公听见了就在外面对着柜门又踢又骂。唯一那点能透进来微弱光线的缝隙里,她看见外公对着外婆拳打脚踢,她哭得越大声那个人打的就越狠。
于是她一点一点逼着自己不能怕,不能哭,不能发出一点点声音……
突然,有人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柔软的衣料贴在她眼前,挡住了所有视野。
她听见这个人在她耳边低声说:“可以害怕的,没事,我在。”
心脏蓦然间像是被细线一圈圈缠绕,泛起又细又密的疼。
类似的黑暗从小就伴随着她,同时又赋予了她不再恐惧的能力,因为她不可以。
可是那个时候她还那么小,明明害怕是本能啊,但她只能缩在黑暗里不可以有一点点的动静。
现在终于有人跟她说,可以害怕的,没事,我在。
宋知棠睫羽轻微地动了几下,攥紧的指节缓慢地松开。
她确认似地轻轻喊他:“陆星野。”
“嗯,我在。”
“我在。”
“放心,很快就出去了。”
说完他突然扬声跟外面卖力拍打的NPC打起商量:“姐姐,差不多可以了吧?我们在里面有点怕,不然就放我们出去呗?”
外面的NPC停了片刻,然后象征性地又刮了两下,接着两人从缝隙间看见NPC慢慢提了一把椅子走到房间内的一扇窗户前,打开,踩上椅子,最后翻了出去。
见状陆星野连忙推开柜门,确认宋知棠也出来之后几步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电筒,转身递给她,“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