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已经是在客栈房间里头。
身上只有中衣,床头放着一套新衣裳,被小匕首压在下面。
李梦卿将它抽出来检查了下,这时季恒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东西进来了,他又着急忙慌地把刀合上,藏在被子里。
“醒了?醒了起来洗把脸,准备吃饭了。”
季恒把托盘放在床头凳子上,又去给他准备洗脸水。
李梦卿伸头一看,一份馄饨、一份汤药,全是给他的;接过季恒递给他的毛巾,也是热腾腾的。
李梦卿像猫洗脸一样,一直举着毛巾在脸上来回磨蹭,也不知道在搓个啥。季恒一把拉下他的爪子,两个红通通的眼圈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季恒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放狠话走了,结果被折腾得这么惨,还在他面前委屈得嗷嗷哭。
“又哭啥,觉得跌份儿?”季恒无奈道,“还是记恨我把你赶走?”
“才没有,是被毛巾烫的!”
李梦卿红着眼睛瞪他,小眼神来回扫了几趟,重新对上他视线。
“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话我来着?”
“我要是笑话你,肯定光明正大笑,反正你又打不过我。”
李梦卿哼了一声,把毛巾甩他身上。季恒哎哟一声接住,偷笑着拿去洗净挂好。
“说是带我出来玩,出门几天净受气。”李梦卿又在他背后碎碎念。
季恒见他没有想睡觉的意思,干脆坐到床踏边上,跟他聊天。
“下午不也跟你道歉了嘛?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明天一起回去咯?”
李梦卿原本觉得丢人至极,让昔日死对头看了这么大笑话,不想跟着回去的。心里暗戳戳想,万一季恒跟大伙儿私底下嘲笑他咋办?
但季将军下午替他武力镇压当铺掌柜,还带他看病伺候他;现在又坐在下头,讨好地扯他袖子、低声下气地迁就他。
一套连招哄得小侯爷舒爽无比,又突然不是很想回京了。
于是转念一想,道:“回去可以,但咱俩得约法三章,否则你转头又发疯咋办?”
“约法三章?什么内容,说来听听。”
“你先说答不答应,不然我就直接回家了。”
季恒无法,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团结的问题,只能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李梦卿正襟危坐,开始宣读法条:“第一,以后不许乱发脾气,也不许吼我。”
季恒点头点头,他保证,再也不乱逗小鸡崽了,毕竟他会跑会哭,可怕的很。
“第二,不许把今天的事情讲给别人听。”
季恒点头点头,小鸡崽的自尊嘛,也是需要被照顾的。
“第三,不许再对阿亚兹甩脸色。”
季恒听到最后一条忍不住了。
“又提这家伙干嘛,是我给他甩脸色吗?还不是他挑衅在先。”
“过些时间他就回夜都了,咱们是主,他是客,让让人家会死吗?再说了,万一你把他惹火了要撕毁盟约咋办,对得起我舅舅吗?”
原来李梦卿是这个考虑,不是因为有了新朋友就把他撇到脑袋后边。
季恒才不会说,他是被“咱们”两个字哄得顺心了,咳嗽两声道:“好吧,可以。不过我也有条件,把我的刀还给我啊?”
李梦卿顾左右而言他,说:“刀钝了,明天我找戗菜刀的磨一磨再给你。”
“不用费劲,我看到你藏进被子里了,拿出来。”
季恒说话间就开始动手抢了,李梦卿猛地按住被子推开他。季恒心道肯定有什么鬼,仗着力气大一把夺过来,背过身子抽出来一看,刀刃全部都卷起来,估计用不了了。
“……”季恒无奈地斜他一眼。
李梦卿摸摸鼻子,解释说自己想生点火取暖,结果劈小树枝把刀给劈卷边了。
“你的动手能力也就这样了,估计真给你刀,也打不过赤手空拳的山贼。”
季恒吐槽完他,把匕首合上抛起来,像耍杂技似的踢着玩。李梦卿看着立在他足尖不动的匕首,哇了一声,扒拉了下他的胳膊求拜师:“你教我几招啊?”
“学这有啥用,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真刀真枪干的时候,你就记住刺死砍伤,扎他一刀更有杀伤力也省力气,不用回身蓄势,也不会给敌人留下反应的时间。”
“嗯嗯,然后呢?”
“然后么……”季将军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困了。剩下的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