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是很复杂的。
能做沃雷小姐的朋友其实也是要身份的。
单纯的麻瓜巫师,我只会被对方的父母当成一时的玩伴。
只不过是一个玩具。
虽然很伤人,但是事实。
最多是朋友,在那之上,完全不可能。
是的,不可能。
不因为性别,也不因学院,只是因为身份。
纯血巫师也好,混血巫师也好,我应当是最劣质的杂种。
啊,毫无身份的那个。
即使成为了叶家的继承人,我也深知一点,那就是我的确手中拿不到多少能放在天平上的砝码。
门不当户不对,再多的深情其实也比不过对方家长的“你能确保你有这个能力保持她现在的生活吗”。
如此这般,便已经是穷人孩子永远无法够到的绝望了,他们只能放手,因为他们是可怜的癞□□。
一把钥匙一百块钱,你配吗?
你不配。
一个冷笑话。
叔父不忍爱人遭罪,只能退却,现在我也将是如此。
现实如此可悲,人被分成三六九等,心上月位居上流,而我们这些从尘土里面爬出来的无论怎么努力也够不到那轮月亮。
这个世界没童话。
我曾经是个成年人,我自然明知。
努力试图在天平上加码,但只需要对方家长轻轻一句话就能全部付之一炬的惨例,叔父已经用自己的亲身经历给我做了示范。
他对我说:“雎雎,理智一点,不然会万劫不复。”
即使知道付出真心的对方不会将我视作玩具,但也明知对方的家长会将我视作消遣的玩意。
可怜,可悲,可叹。
83.
这个世界,宣传人人平等,大家都是公平竞争。但你得承认,有些人还在母亲肚子里面就注定会是高高在上者。
他们用着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资源,一开始就被精打细算好了人生。他们有最好的吃穿,最棒的行住,最多的财富。
他们上着最好的学,享受着周围人的恭维。
他们可以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一只脚踏进黑色地带,也会有人维护他们。
那是跌跌撞撞在地上爬行的蝼蚁们所不能想象的东西。
虎豹位居高位,手执刀叉等着食物被端上餐桌,吃剩的残余丢给上餐的狼狗,狼狗抢完,剩下的才会是羊儿们的所得。
我起初不太能适应,后来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成为一个合格的肉食者。
互相厮杀又互相对对方表露可疑的善意。
我不想和沃雷小姐成为这样子的对弈者。
所以,我想跑,跑的远远的。
落魄也好,掉进尘泥里面也好,只要不与她为敌。
我低头,躲开双子,绕开沃雷小姐的视线,躲进植被,躲进我所有能躲进的不起眼地方。
最后,在最偏僻的角落上,撞上同样在躲人的顾辞。
他苦笑着向我打招呼说:“好巧,你也在躲人吗?”
我低声嗯了一下,抱紧自己怀里面的书。
“要不要一块走走……我是指散散心,毕竟现在距离晚饭还早。”他对我说,他的手里面拿着一本书。我看封皮,发觉是一本诗经。
“走走吧,顺带着聊聊其他。”
顺带着消遣一下苦闷的心情。
这句话,我们俩谁都没说。
林中寂静,只有短暂的虫鸣和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短暂鸟叫。
84.
安静的走了一段路,大家之间的尴尬散尽,倒是可以打开话题了。
他不说,我不言,我们两个漫步在湖边的草丛上,脚下植物划过衣物簌簌作响。
我们两个都有默契,知道这个时候聊天太破坏催生灵感的景色。
黑湖边上很好看,春季的时候开满花,像是彩色织锦,美的让画家一天画三回画,冬季万物安眠,周边湖岸覆白毯,枝头墨黑,又是一股意境。
只是顾辞来的时节不好,是盛夏退却凛冬未至的秋季。
想到这儿,我喊住了顾辞。
“和我去禁林吧,那边的景色更加诗意些。”
他微抿嘴唇,露出笑意说好。
知己便是这点好,想到什么,对方也能想到,两个人都在一个频道里面。
母亲让我考虑顾辞不是没有道理的。
男方出息,攀得上,志趣相同,恋爱之后又能互相激励对方向前。
不必付太多的代价,却能收获不俗的感情。以后被人谈起,说不准还能被称呼为神仙眷侣。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顾辞,收到顾辞困惑的表情。
我被他逗笑了,他亦不恼,伸出手替我抚去肩上的落叶。
看着有些亲昵。
为什么我能意识到呢?
当然是感受到了沃雷小姐怒火冲天的视线。
我故作疑惑将视线挪向沃雷小姐,等着她上前发泄怒气,可她却走了。
“你在气她?”顾辞问。
“我哪有那个资格气她,只不过是朋友而已。”我苦涩涩的回答。
她现在连对我的占有欲都消失了。
85.
宝玉要被人取走了,而她却毫无办法。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顺从她的心意。
至少从一年级开始的时候,那只该死的蠢獾就从来没有意识她该待在什么地方。
明明是我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