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疯了?”她十分冷静的问我。
我思索片刻,笑着说:“只是重来一遍而已。”
“呵,重来一遍?我看你那个时候分明是打算拿着真的东西演出一场处决。”她抓着我的衣领,把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最疯的是你居然当着你监护人的面把那东西的口对准自己。”
话剧的最后一幕是贵族少爷举枪自裁。
漫展上的演出差点成了真的,陆维和谢缘还没能生气,她就已经包庇我免去了一次惩罚。
我懒得挣扎,问她:“有酒吗?”
她被我懒洋洋的语气激怒:“有!当然有!你想要喝多少就有多少!”
“让我喝一点镇定剂,我快压制不住了。”
痛苦,折磨,暴力,催生血腥。
我无法理解自己的饥饿感,但却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是外面随便一具温热的皮囊。
她拿过来什么东西在自己纤细的手指上一划,然后血的味道四散。
我眯起眼睛,咬紧牙齿。
她在折磨我。
不出意料的,她在笑,笑的很是猖狂。
白色的巨兽跟在她的身后,一块嘲笑着狼狈的我。
21.
小时候,我们的关系可没有现在那么扭曲。
或者换句话说,那个时候,没有徐蕤和温若。
只有在山里面长大的狼孩子雎雎和被狼孩子绑架的小公主岁岁。
小时候的她和大小姐一样傲慢,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那个时候的雎雎也不是现在这个温和的我。她没有感情,是个被父母抛弃的怪胎。
怪胎从来不顺从小公主的意愿,而小公主觉得怪胎这样子好新奇,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她。
大家都喜欢她,怪胎怎么能不喜欢她呢?
于是她一天又一天磨,磨到怪胎都习惯了有个蠢货,跑到山上找人迷路,哭唧唧的等着怪胎不急不躁的赶来解场。
后来,怪胎有了第一个朋友(姑且这么说吧)。
后来,怪胎的朋友小公主被困在房子里面。
后来,那个房子要着火了。
后来,怪胎跑了几十里的路,带着她的守护灵去当了一回小公主最想要的骑士。
“我把岁岁送给你。岁岁会保护岁岁,就像是年年会守护雎雎一样。”
山林的日子过得又艰苦又可怜。年长的岁岁跟在年幼的雎雎身后,白色的岁岁跟着黑色的年年。
再后来,黑色的年年死了。
再后来,小公主岁岁的狼骑士雎雎也死在八岁那年。
22.
我没有守护灵了*。
23.
“岁岁。”
我开始出现幻觉,在记忆里面窒息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尤其是再一次体验小时候那场要了雎雎命的高烧。
“你有什么资格用她的称呼念出我的名字!”她用爪子掐住了我的脖子。
熟悉气味的液体被她强制灌到我喉咙里面,过于辛辣的酒精让我喉咙一阵不适,想要呕吐。
看起来她不打算掐死我了,她更想拿医用酒精呛死我。
还好我是龙,不然绝对会被她弄死。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我这么狼狈,居然呼吸急促。
“真是好样貌,徐蕤。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一个让人想要玩坏你的女表子!”
我挪动视线,看到了她轻蔑的眼神。
“叶家人说你是靠身体上位,我想还是有点道理的。她应该很喜欢你吧……反抗啊!你怎么不反抗!”
我不太想要解释这些,反正解释这些也没有什么用。
她靠的太近,这是一个蠢决定。
我可以轻而易举的咬断她的喉咙。
但她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咬断喉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算了,我大度。
猛兽暴起,把她摁在松软的沙发上。
我打量着她,这是一具不错的躯体,做成蜡像和收藏品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该因为一时的饥饿感毁去我的收藏。
24.
意识回笼,我坐在礼堂的餐桌上,面前是索然无味的迷迭香肉排。
饥饿如影随形,口中却毫无味道。
我寥寥吃了几口,把盘子里面食物残骸清理干净就放下刀叉。
面前的正餐变成了甜点。
我拿着勺子,看着柔软的布丁在焦糖中央晃动,并不急着下勺。
那天温若走的还挺狼狈的,谁让她总是喜欢没事找事挑衅我。
偶尔前世的我会冒出还是直接弄死她好了的想法,但最终都败于她似乎很重要。
她的确很重要,因为她是雎雎第一个朋友。
但是也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属于山的雎雎在生高烧的那年就死了———至少在她眼中是这样的。
我用勺子将布丁剖成两半,看着它上边流动的焦糖从中央的缝隙流下。
就像是温若对我的看法,很好笑。
布丁上面放了焦糖,它还是布丁吗?
忘掉记忆的我,还是之前的那个我吗?
明明厌恶着我这个残渣,却用看着故人的眼神看着我。怀念故人的代替品变得特别糟糕,也难怪她对我如此恶劣。
但实际上雎雎就是我,我就是雎雎,只不过是我没想起来而已。
我剜一大勺吞入腹中,得到糖粉的愉/悦在大脑中炸开。
不想这些东西了,不过都是一大笔糊涂账罢了。
沃雷小姐似乎又交了一个男朋友,这一件事才该让我多费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