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就在沃雷夫人面前放开了,卡珊对此并不意外。
正如她所说的一样,沃雷夫人喜欢制作甜品,我也是。我们有很多可以共同聊天的话题。
虽然大多都是在厨房里面。
卡珊对这件事情会有点吃味,她的父亲也是。
难得有空,沃雷先生可以和沃雷夫人共处,但他的夫人拉着我在厨房里面试做新的甜品。
他将疑问投向自己的女儿,而他的女儿将疑问投回去,并加上“快点带你的夫人离开。我的朋友都快变成她的了”。
两位沃雷坐在厨房的餐桌边上,怨念满满的等着我们两个快点结束这次甜点制作交流。
当我把新做的甜点端上餐桌的时候,两束怨念重重的视线立刻投向我。
我扭头看向身后的沃雷夫人。
沃雷夫人不紧不慢,把自己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和我介绍:“我的先生,你可以叫他”
“沃雷先生好。”
我懂,我懂。
沃雷先生想要对我表露友好,但他的妻女已经越过他,把我拉了过去。
“味道真不错,我从来没有想过布丁里面添加红豆会是另一种美味!”沃雷夫人吃了一口,感官不错。
“或许少放点糖。”这个是我的。
“不错。”这个是卡珊的。
“……”嗯,沃雷先生看起来被无视掉了。
我递给他一碗装好的双皮奶,他脸色缓和的接了过去。吃了第一口,他紧皱的眉毛展开了。
118.
比起布丁,我更喜欢双皮奶*。
嗯……大概是因为发小比较喜欢吃这个东西,导致我被他带着一块吃这个东西。
我的发小是一个很普通的男生,因为小时候比较体弱,导致不能出去玩。于是前世也好,还是此生也罢,我们两个在同一时间,同个地点相遇,甚至想要借的还是同一本书。
前世那本书我拿走了,现在变成他拿走了。
不过关系还是没怎么变。
他是小学班里那个被孤立的男生,我是小学班里那个被孤立的女生。
两个倒霉蛋成立了只有两个人的联盟。
在往英国之前,我对他说希望我们下次再见。
他到了伦敦上着普通人的学校,而我去了英格兰高地学着巫师们的知识。
我们被异乡的知识同化成另一个人,直到联盟的两个倒霉蛋相遇,展露真实的自己。
他歇斯底里的疯狂,而我抛弃世俗的堕落。
“我有了新的朋友。”我对他说。
“嗯?”他有些讶异,袒露自己的疑惑。
“丹尼尔和艾薇……还有卡珊……总而言之是很不错的朋友。你想认识他们吗?”我问他。
他思索了一下,问我:“他们是和我们不同的吧?”
我和他说过我们之间的种族差异,他不害怕并且问我是否因为这个斤斤计较到不告诉他新的电话号码。
我自然是回答没有,遂把我手机号码给他,以免我们之间增加不必要的猜忌链。
他说有什么好怕的,我连你的另一个发小/叶芝麻馅都接受过来了,还怕这个。
……
我觉得汤圆可能要思考一下,她未来男朋友如此怕她,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话题扯回来。
他说完那句话,我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河水很平静的淌着,在它上面,雾气也在很安静的淌着。
“既然是你的朋友,估计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他说。
我看到他的脸有些苍白,比起以前有了血色。
“最近过得怎么样?”
“托我那个后爸的福,勉勉强强。”他试图挤出一点笑意说。
“你不太喜欢他?”我问。
“不,我觉得我很多余。”他说,“母亲她本身就该嫁给他,只不过是因为被迫有了我……算了,现在也不算太差。”
他站在河边,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好。
我们找了一张长椅,坐着聊天。
“果然,还是不能走多久啊……”他喘了几口气,“他们说,我需要换颗心脏。”
“而你不想要换。”
“活着本身就很累,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呢?”
“大概是……为了别人而活吧。”
“可是我只想为自己而活。小蕤不想要为自己而活吗?”
“……不了,我不敢。”
“你和我一样都不能为自己而活啊……我们真可怜。”
119.
思绪又转了回来。
我安安静静的坐在花园最角落的一个地方。
这张长椅很像是伦敦街头的那张,这才让我想起不久前的周末。
发小从来不曾任性,因为他知道他付不起任性的价格。
而前世的我却向来都不知道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
后来他早夭,尸骸埋进异国。
“我想回去再看一晚山间的星星。”
幼时约定的终究没能实现,成了最后的遗憾。
他的母亲收起了他逝去前画的画寄给我:两个孩子走在星星中间,男孩拿着一本书,女孩拿着自己的笛子。星星落在山上,在山中央有条很小的溪流,孩子们很轻易的就能踏过。男孩走过去了,女孩将要踏过去了。他们欢声笑语,他们嘴角微扬,时间便如此停滞了。
他眼中的星星真的很美,像是一盏盏指路明灯。
只是一想到那是我们两个再也实不现的约定,我便难过起来了。
死亡先带着他渡过那条溪流,让他的时间彻底停在16岁的晚冬。
他的心脏停止跳动,而我失去了我那时唯一有的一个无血缘朋友。
他长青在冬季,而我的记忆将永远帮他定格色彩。
120.
致吾友:
见信如晤。
近日岁寒,天寒而冰雪盛。天地两色,皆为太白与墨玄。至晚,苍幕无月,玄布铺星点,甚是壮丽。愿君早日康复,共游星河云海。
致此
徐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