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因为族学的缘故，我和大小姐谈话的时间少了。

本月电话费少了，大小姐不高兴了。

我只能连忙说一声抱歉。

因为中国和英国相差近八个小时，所以通常都为大小姐起来，我上学，大小姐外出，我吃饭，大小姐下午茶，我已经可以就寝了。

如果是之前的话，我完全可以颠倒时间钟陪大小姐聊的。

但是在苏家……

长姐必须要给弟弟妹妹们做榜样，晚睡是不可以的，他们会学坏的。

于是，在大小姐愠怒的声音下，我似乎只剩下了抱歉。

“算了，傻獾。”她似乎是气消了，“下回别半夜三更出来和我聊天了。”

我没想到这一茬。

“我这里晚上八点，你那儿凌晨三点……哼，你还真是一点也不顾自己的身体。身体不好就别强撑，每天都准点打电话说晚安你难道就不会不会舒服吗？”

我张张合合，最后像是松了一口气回答：“我知道了。”

语气怅然若失，然而笑意挂在脸上从未褪去。

很可爱的孩子呀，只是不知道最后会在谁的身边像是烈火一样绽开，又会在谁的心头繁盛成为永不凋谢的红玫瑰。

我耳边蝉声嗡鸣，身旁夏夜晚风温柔。

我伸出手，撒下一片龙血，刀刃如雪，即使染了血依旧冒着寒气。

“即使是备用的山灵，驱使你们也依旧还是要血液吗……”

白色的光从地下被我的血液吸引，如同嗜血的野兽。

谁能知道看着像是无害的磷火，居然噩梦的开端呢？

这方天地下的怨念经久不散，比古战场还要浓烈。

我只是借着它们成就一个怪物罢了。

小软糖在我身上睁开眼睛，白色眼睛里面长出金色的小瞳孔。

“吃吧，孩子。”

我如是对他说。

于是黑色的恶兽张大嘴巴，把一口将那些可以让人无火自燃穿肠烂肚的危险物品全部吞下。

它向天发出无声的咆哮，怒与怨一块交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被它困在身体里面，空气稀薄随时会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出生…”

我褪去浅薄的笑意，轻轻向后倚，伸出手抚摸着它无法跳动的心脏。

作为这孩子的母亲，我又是什么样的怪物呢？

“真是可怜啊……”

我都只知道是在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

293.

“以血饲喂，纯灵构之，恶念以骨，怨念为血肉………无目生瞳……化作孽魔……当诛之……”

“子蛟之恶，与生俱来，当杀之！”

“……生来荼毒生灵……天罚……当杀之！”

当杀之！

当杀之！

当杀之！

都是当杀之……

他不过是个无罪孽的孩子罢了。

我的孩子，小小一只，喂的东西不过血与糖，然而即使如此他依旧无法出生。

他缩成一团，回到我的怀里面委屈寻求安慰。

“没事的。”我对他说。

“这次不行，我们还有下次，下次不行，还有下下次，总会有一次成功的。”

294.

“你不会有孩子。”

“……”

“上天不会让你有孩子……你沾了太多罪孽了。”

“……这样啊。”

“不要强求了，你又能喜欢谁？那些人没被你害死就不错了，天煞孤星的命，还是不要强求了。”

“……所以只要我主动断了和他们之间的联系，他们就不会被我拖累了是吗？”

“…啊？啊……是的。”

“我懂了。”

一声闷哼，在恍惚之间，我想起好像有谁说过叶家家主都是带着煞气的命，本人和身边的人都几乎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