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夜晚,我坐在沃雷小姐的窗口,像是一只不请自来的猫科动物。
她坐在椅子上看书,我便无聊的拿着笛子吹我唯一会吹的曲子。
那曲子是姨母教我的,她说苏家的孩子都会吹这首,虽然我不姓苏,但是流着苏家的血。
于是,六岁的我学着吹,一直学到十岁,把着曲子的音全部记进骨血里面了,姨母才在老宅外开心的拍了拍手,说我毕业。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然后她说忘掉吧。
后来什么都忘了,甚至连老宅的具体位置我也忘掉了。
可唯独能记住的只有这缠绵悱恻的笛声。
它同江南细雨成了我灵魂上的印记,组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70.
“你在吹什么?”
“啊……是故乡。”
“江南?”
“嗯,或许吧。”
71.
她很困惑。
于是问我,想家乡了为什么不回去。
我说……
我也许是说了,也许是没说,风带走了语言,一切都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我抬头看向窗外,是盛夏。
夜莺的歌声和夜晚的花香同样醉人。
深啜一口,入口醇绵,令人微醺。
在如此的仲夏,小小姐开始新的旅行。
我挥别她,转身看到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卡珊德拉。
“别哭。”我蹲下身子,对她说:“说不定你们很快就会相遇也说不定。”
“真的?”
“真的。”
我擦去她的眼泪,抱着她说了许许多多我自己写的童话。
曾经那些童话大多都是悲剧,但现在的我把它们都改成和其他童话一模一样的“王子和公主永远在一起了。”,真的很不像是崇尚悲剧美学的我。
她在我的怀里面安静入睡。
这是一个盛夏,足够让人感到特别幸运。
72.
小卡珊德拉问我生前的样貌是什么样的?
我思索了片刻,给她一个回答:“并不好看。”
她开始困惑。
“怎么说呢,应该是很普通吧。”
我又想起那些被我欺骗感情的“素材”之后,下意识加了一个吧。
“他们说我的眼睛很好看,但是我的母亲说我的眼睛就是一双死鱼眼。”
“眼睛很好看?我想要看看。”她说。
我思考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于是黑雾升腾,重现了一个曾经的我。
堕落又颓废,浑身沾着宴会上的奢靡和宴会结束后的空虚。
我抬起头,看到看呆的卡珊。
“你……”
“怎么了?”我用沙哑的声音问到。
她转过头,说还是让我变回之前的样子吧。
“?”
大概是吓到小孩子了吧。
然后我无聊的把视线投向镜子,看到一位穿着正装的恶魔。
看起来很恶心,但是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为什么会是我社团出cos时候的cos的贵族少爷!
我敢保证,我当时用沙哑女声说出话的时候,小卡珊德拉的三观一定被震荡的难以言喻。
大概能比肩……就是网恋见光死的那种。
我戴上面具,把声音调整一下。
“现在怎么样?”我用清朗的少年音问,“因为状态切换比较困难,所以我暂时没有办法变回之前的样子。”
她转身,像是给自己做了什么心理准备。
73.
“不准把面具戴上。”
“啊?”
“眼睛不许看别人。”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好吧。”
74.
顺带着一提,她也不再粘我了。
甚至都变得拘谨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