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好。一边看花,一边听戏。难为蟠儿媳妇想的周全。”王夫人不由得夸奖起来夏金桂。夏家竟然和盐商有交情,那么薛家也没彻底沉沦啊。
大家一起去漪澜斋了。这一路上花团锦簇,正是仲春时候,沿着湖岸柳丝新绿,蝶飞莺啼,王夫人看着湖里惊讶的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收拾的,这个时候竟然有荷花了?”
湖水里星星点点,荷花,睡莲都开了。可是大观园的荷花和睡莲才长出叶片啊!怎么这里竟然开花了?
“这也是跟着扬州盐商们学的法子。我们家老奶奶喜欢莲花,我就特别求了他们萧总商。萧总商特别叫他们家的匠人做了这些放在湖水里。”夏金桂笑嘻嘻的说:“那都是用绸子和螺钿做出来,远看不分真假,近看就瞒不住人了。”
别人还罢了,听着夏金桂提起来萧朝宗,黛玉眼神一下子盯住夏金桂,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和迎春说话去了。
漪澜斋到了,酒宴已经摆好,大家落座。这个时候夏金桂四处打量下,压低声音却叫在场的人都听见:“你们去找找宝姑娘。看她怎么样了。若是能动,出来坐坐也好。”宝蟾忙着答应一声,她带着几个丫头出去了。
谁知一会一个小丫头跑来:“宝姑娘原先在后边花厅歇着呢,谁知我去找了却不见,连着莺儿姐姐也不见了。”
薛姨妈忙着说:“想来是别处散心了——”
“既然身上不好,就安心在家歇着。何必各处走呢?再吹风着凉可怎么办呢?”你们赶紧找去。今天是老奶奶的好日子,怎么不见姑娘呢?还等着她敬酒呢!”夏金桂沉下脸,叫人接着找。王夫人忽然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四处张望着:“宝玉呢。这半天怎么也不见宝玉!”玉钏四处看了看:“刚才还见着宝二爷呢。大概是去那边看戏吃酒了。”
王熙凤忙着叫人去找宝玉:“袭人不是跟着来了,她是个最老成的。太太放心。”王夫人这才稍微放下点心,果然袭人也不在,大概宝玉真的去西偏院男宾那里了。“宝玉施是个坐不住的,咱们不管他们了。先开席吧!”薛姨妈对着夏金桂使眼色:“快点把戏单子拿来,给二太太点戏。”
大家这才坐下来,夏金桂接过来帘子外面婆子递上来的戏单,就听着一阵喧哗,接着是吵吵闹闹的声音。大家正面面相觑,就见着夏金桂身边一个婆子黑着脸过来:“回奶奶的话,刚才在西角门上抓着个狂徒,正拉着宝姑娘的丫头莺儿——这会已经绑住了。他说自己是宝二爷的小厮,但是宝二爷的小厮如何那样放肆?必然是假的!问奶奶如何处置。”
婆子话音刚落,就听着戏台上锣声一响,开戏了。台上是庆祝生日的帽子戏,可台底下的戏更精彩了。茗烟调戏宝钗的丫头被抓住了,接着有丫头叫起来,原来就在漪澜斋后边的退步,宝玉和宝钗两个滚床单呢!宝蟾满脸通红,手里拎着个春宫荷包,荷包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这边薛姨妈和王夫人都傻眼了,王熙凤和夏金桂眼疾手快,忙着站起来,不有分说扶着薛姨妈和王夫人:“两位去后边坐坐。叫姑娘们安心听戏就是了。”一场好好的寿宴,成了姑娘们的欢乐时光了。
后边退步里,王夫人满脸苍白,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失去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她气势汹汹的对着薛姨妈说:“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勾引爷们!”薛姨妈顿时哭天喊地,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边哭边唱:“我的命真是苦啊!没了丈夫谁都要欺负!金陵本来待得好好的,非要三催四请的,骗我来京城。我薛家家底都被你们蒙骗走了,女儿也被霸占了!你现在还倒打一耙!”
宝钗满脸通红,外面的衣裳乱糟糟的挂在身上,露出来里边鲜艳的大红小衣裳,宝玉则是泥胎木雕一般,傻乎乎的坐在床上。王熙凤心里冷笑,这两位姑妈都不是省油灯,活该闹到今天。只是宝玉看着要发病的样子,王熙凤忙着说:“太太先别生气,看看宝兄弟要紧!我看像是要发病的样子!”
王夫人这才惊觉宝玉不对劲,忙着上去抱着宝玉一声儿,一声肉的哭喊起来,正乱着呢,就听见外面通报:“珍大爷琏二爷和小蓉大爷来了。”这下是尽人皆知了。夏金桂差点笑出来。她一个眼色宝蟾带着人,推了袭人出来了:“太太们只管问这个人,我过来找人的时候,就是她守着门呢!我说宝二爷的丫头,她不在前边服侍,怎么跑到这后边来了。原来是放风的。那个荷包就明晃晃的扔在地上,散发着古怪的香气,我也是见识过不少香料的,竟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我担心是于妨碍的,就要捡起来查看,谁知他脸色煞白的要来抢呢。”
夏金桂拿着手绢捂着鼻子,冷眼看着王夫人:“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家养在内帷的小爷身上带着这个香囊,传出去你们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们家几位姑娘,连着宫里的娘娘是什么名声?”
夏金桂的话如同是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来,王夫人顿时急了,她再也保持不住贵妇人的淡定态度,顿时暴跳三尺:“你胡说,都是你们薛家痴心妄想,变着法的勾引我的宝玉!”
“变着法的?是谁请我们姑娘住在你们园子里?你早知道我们不安好心,为什么不防备?我家姑娘,好好的名声都被带累坏了。”夏金桂看着贾宝玉的表现,看样子真是百无一用。若是宝玉能坚守自持,也不会和薛宝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惹来这些无妄之灾。他就是自私懦弱无能,根本不是林妹妹的良配。既然这样还不如便宜了薛大姐。就算是宝玉成功娶到了林妹妹,他能为林妹妹遮风挡雨吗?
薛姨妈顿时来了精神,她跳起来抓着王夫人,两个人厮打在一起。王熙凤和夏金桂满嘴劝解,但是人却是站在边上,最后还是贾珍贾琏听见里边闹的不成样子,赶紧进来分开了两个失去理智的女人。
贾家,贾母知道了这件事,顿时气坏了:“好个贤惠的丫头,把袭人和茗烟都抓来,我要亲自审问!”
很快把打成烂泥的茗烟被拎到了贾母院子里,赖大过来说:“茗烟那个小崽子说了,是薛家先来和他们家套近乎,茗烟和莺儿互相认对方的娘做了干娘。平日里他们两家联络走动很是热络,也就这么有了私情。那个荷包是莺儿拿来送给茗烟的。至于袭人,她哭天喊地的叫屈,二太太生气,把她打的昏死过去了。”
“哼,果然是小人难养啊。家里平日对这些奴才们已经很宽了,却一个个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薛家平日里对咱们家奴才们小恩小惠的,我以为是他们借住咱们的地方,自然要讨好上下,就没在意。今天看来是没安好心。袭人以前还好,现在越发拿大了!”贾母话音刚落,就见着王夫人眼睛红肿的过来:“宝玉已经吃了安神药,这会已经睡下了!”
“宝玉没有被吓着吧!”贾母看一眼王夫人,王夫人很是纳闷,宝玉的确被吓得不轻,怎么老太太忽然这样问?但是很快王夫人立刻明白了贾母的意思,宝玉正和宝钗做男女之事,忽然被抓住别是坐下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