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监察员偷偷看了眼自家部长的脸色，楚罩山这有些不着调的语气对于一向严谨肃冷的白榆部长来说，属实是在挑战底线了。

换做往常，这句话刚刚说完，白榆估计就已经挂断通讯了。

毕竟监察部奉行的是，恪尽职守，一丝不苟地完成工作。

废话绝不能多说。

而奇怪的是，这一次，白榆没有不耐烦，甚至连紧绷的神色都有些缓和了。

“权限的事，”白榆问，“解决了？”

监察员：“！”

楚罩山有些惊喜的声音传来：“白部长，怎么你也会未卜先知了啊？”

他清清嗓子，“不过是个特级权限，有我出马，当然是分分钟拿下啊！”

“分分钟？”白榆看了眼时间，“那看来是很多个分钟了。”

“……”

旁边的监察员抿了抿嘴，一向冷静沉稳的部长讽刺起人来，那效果，简直比被射线砍上几下还要刺激。

“哪有很多个分钟啊！执政官在你旁边吗？该不会是他让你这么说的吧？”楚罩山痛心疾首，“白榆啊，你变了！你以前从不说这样的话啊！”

终端另一边传来长长的叹息。

白榆没空和他闲聊，直接问道：“是因为大概半小时前的特级拦截？”

“答对！”楚罩山立刻收住心痛，“好歹也是首席嘛，言名教授的亲传弟子，我总得先了解一下他的风格才好对症下药啊！”

楚罩山描述得非常轻松，但过程其实并没那么容易。

先前沿线启用特级拦截的时候，白榆的权限被取消，这个过程几乎可以说是毫无预兆，尽管楚罩山已经二十四小时盯着各处权限的变动，但还是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等到秦渊的权限出现问题的时候，楚罩山第一时间联系了执政官，而那个时候，秦渊已经在行空研究院了。

所以他得到的指示并不是加以阻止，而是任由事情发展，就好像方玄数年来一直研究他和遥异思一样，楚罩山要做的，就是旁观。

旁观整个系统的权限变动，借此了解背后之人的风格手法，然后才能在中心广场出现变故的时候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可即便设备恢复运行，现场也必须有人负责接管，不可能全部交给冰冷的仪器设备。但狂化程度最轻的区域距离中心广场也有几千里，除非瞬移，否则绝不可能及时赶回去进行处理。

白榆的脸色有些凝重，“现场谁在负责？”

“……”向来多话的楚罩山突然沉默了。

短短几秒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楚罩山终于开口：“是……星纪。”

“是他带领的特别行动队。”

白榆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其实她已经有些猜到了，但真的得到确认的这一刻还是好像有一记重锤砸下了。

旁边的监察员低着头无声地退开两步，没有再看白榆的神情。

楚罩山在另一边犹豫了半晌，不知如何开口。

却听到白榆的声音出奇的冷静：“首席有下落了吗？”

“啊？”楚罩山说，“没有。”

“行动队中有不少人曾经出现在那天的曝光视频里，一旦再次现身，必然被人认出。”白榆说，“如果我猜的没错，首席大概是想要借助这次意外挽回他在中心区的威信。”

“执政官也是这么说的！”楚罩山见她没有追问星纪的事，赶紧顺着她的话题继续，“先放出问题试剂让这些人异变狂化，然后制造混乱，在生死关头再让行动队的人出手，力挽狂澜，救下众人性命。先前身处舆论漩涡的特别行动队就会在事后收获大量的感谢，重新获得信任，至于究竟是不是注射了试剂，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在救命之恩面前，就算是真的也可以说成假的嘛！”

“可目的呢？”白榆问，“重获信任的目的是什么？”

“重新掌权？”楚罩山也有些不确定，“毕竟现在想要更换首席的呼声太大了，总不能任由这种事发展吧。先制造一点混乱，再出手解决，对于舆论的挽回是有一定作用的。”

“可是，”白榆皱眉，“你觉得首席是一个贪恋权位的人吗？如果真的是这样，在最开始不下放任何权限给执政官不是最好的吗？”

楚罩山：“但是凭借执政官的手段，四年的时间想要发展自己势力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白榆：“就算两人的势力旗鼓相当，那又要如何解释首席注射试剂的事？只是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成为人上人，然后方便自己获得更高的权利吗？”

楚罩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从多年的相处来看，姚中并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甚至于在很多人的眼中，他始终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首席，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变故，他在中心区的口碑其实要比执政官、白榆等人还要好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白榆说，“这一切都只是障眼法？”

“什么？”

“你不是说，首席的下落仍不知道吗？”白榆的目光扫过所有的监测屏幕，“如果首席的目的真的藏在今天发生的所有暴乱冲突中，那他为什么始终没有出现？”

旁边的监察员一瞬间寒毛立起，不好的预感迅速蔓延。

浓重的血腥涌上，防护罩再次开启，秦渊拎着枪最先走出。

“执政官。”

白榆刚准备汇报外部情况，却见秦渊摘了护目镜，点开终端，只一眼，神色骤然阴鸷，目光森寒。

——祁盈的定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