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和缓的气氛再次凝重,不好的预感在三人心头蔓延。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响彻上空。
冰冷的机械音从屏幕中传出,“检测到大量人群注射药剂,异变者数量正在增多,危险等级上升,请尽快作出反应。”
“!”
三人瞳孔骤缩。
二级拦截的出现的确让一部分人意识到成为异变者的危险,转身逃跑了。
但在极度的紧张和惊惧刺激下,一部分人的判断有时会变得极端。
他们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当即作出了另一个决定——立刻注射试剂成为异变者!
、
“警报警报,异变者数量超出安全范围,请立刻作出应对!”
“检测到大量情绪波动,即将触发群体失控!”
“异质浓度上升,正在重新测定危险等级,请稍候。”
“等级已确认——A+。”
“是否升级拦截系统?”
“重复,是否升级拦截系统?”
短短数秒,形势陡变,根本来不及反应。
两名监察员站在白榆身后,眉头紧锁,有些犹豫,“部长?”
屏幕上仍在实时播放现场情况,注射后的针管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丢了满地,刚刚完成异变的人群拥在一起,强烈的情绪波动形成一种磁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影响所有人的神经系统。
警告仍在耳边不停催促,濒临失控的异变者和惊恐喊叫的普通人混杂在一起,每一秒钟都好像被无限拉长,狭小的空间内气氛凝固。
“啊——”
撕心裂肺的喊叫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一个小孩被异变者猛地举起,发了狠地用力摔向地面。
“部长!”
死亡终究还是迟来一步,她在极度的惊恐中落入了一个坚定有力的怀抱中。
白榆单手将那个小女孩抱在怀里,利落举枪上膛。
砰砰数响中,那名异变者应声倒地。
喷射的鲜血溅染白榆那向来一丝不苟的制服,那小孩被紧紧按在怀里,耳边那平稳有力的心跳盖过了所有的喧嚣吵闹,有着瞬间抚平不安的魔力。
她还是个相信童话故事的年纪,无意中和家人走散,被人群裹挟着带到这片混乱里,但很幸运,她没有被放弃。
稚嫩的脸上带着泪水,她从怀里仰起头,“姐姐,谢谢你。”
两名紧随而来的监察员站在旁边,看着白榆那张沉稳冷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不客气。”
透过那张泪水盈盈的脸,白榆突然间好像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她穿着和白平院长一样的白色防护服,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实验数据,岁月毫不留情地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却也赋予了她独一份的沉毅。
那是言名教授。
由于那足以比肩姚中的天赋,白榆其实差一点能成为自己母亲的师妹了,但碍于辈分,最终还是没有这层身份。
只是得到了言名教授的亲自教导而已。
教授曾经问过她为什么愿意学习这些东西,“别的小朋友在这个年纪都在外面一起玩,留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
“妈妈说未来会有不好的东西,我留在这里学习,等到那一天就可以保护这些小朋友了!”
“可是你只有一个人,如果不能保护所有的小朋友怎么办?”
白榆不知道,愣在原地。
“没关系。”言名教授摸了摸她的头,“你只要尽力就好,尽力救下多的小朋友就好。”
“然后呢?”
“然后她们就会和你站在一起,救下更多的人。”
后来的话白榆已经记不清了,只是那天言名教授的笑容格外温暖,她最后也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
白榆将小女孩递给身旁的监察员,其实她们都是刚从行空军校毕业不久的,这样的任务通常不会安排新人来,但她们还是自告奋勇地追随着部长出现在了最危险的区域。
白榆举起手臂开枪射杀旁边突然出现的失控异变者,言简意赅地下令:“救人!”
“在群体失控到来前,尽我们的职责救下更多的人!”
身旁的监察员应声:“是!”
、
“部长!”有人匆忙跑来,“5区出现批量狂化者!”
“5区?”没等白榆回答,身旁一人率先开口,“那不是普通人数量最多的地方吗?”
“是啊!”那人摸了把脸上的血,“我们的人手实在有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二级拦截还有多久才能重启?”
另一人看了眼屏幕,“二十分钟。”
“……”
二十分钟实在太久了,群体效应的影响越来越深,暴力血腥的刺激下异变者的情绪已经在失控边缘,沿线还有很多刚刚异变不久的人,他们的状况更加捉摸不定。
白榆直觉,这些新的异变者大概率存在问题,不论是失控症状还是异变后的体质来看,和熟知的异变者都有些不同。
轰隆——
东侧两千米处传来巨响,监测站大面积坍塌,嘶吼哀嚎回响在天穹之下,浓重的血腥扑鼻而来,眨眼间遍地断肢残体。
——狂化者集体暴乱。
白榆二话不说,拎着枪拔腿奔出。
旁边的监察员紧随其后。
可就在几人奔到暴乱区域的边缘时,脚步突然停下。
原本平稳的地面发出震颤,重型装甲车碾过道路,隆隆而来。
刺眼的阳光落在那深色的车身上,瞬间被冰冷厚重的外表吞噬。
如果说监察部的气质是沉冷坚毅的,那作战部就是杀伐血腥的。
前者让人敬佩,而后者的出现,第一时间就会带来濒死的恐惧。
人群中的喧嚣躁动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监察员的共享音频传来一道平冷的声音:“A组全员已就位,请监察部迅速撤出。”
周恒拎着枪从车上跳下,跨过人群,朝白榆点了点头,后者立刻会意。
“通知所有监察官,撤到外围,负责接应救出的普通人,异变者的清除转交作战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