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平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虚空屏幕。
一身黑衣的姚中首席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门外,飘摇的雨水打湿他的衣角,挺拔的身形未有半分晃动。
白平摘下护目镜和防护手套,接通视频通讯。
“姚首席,许久不见,怎么亲自来了?”
姚中身形未动,面带歉意,“这次的试剂没有安全送达,是我的失误。”
白平没有回应他的道歉,既不指责,也不宽宥,只是问道:“听说这次的异变者可以免疫射线的攻击?”
异变者由于基因改组,周身释放一种异于常人的物质,以瞳孔浓度最高,通过特制扫描设备便可确认身份。
现存的所有射线攻击系统全都出自行空研究所之手,一旦射线确认异变者身份,立刻就会发动攻击,十秒之内便可将其削成肉泥,同时又不会误伤寻常人,是十几年来对抗异变者的有力武器。
可是这次郊外暴乱,这群异变者却几乎不受射线伤害,即便被射线穿透身体,也不过是一点小伤,完全没有展现出这种杀伤性武器的巨大威力。
姚中解释:“由于设备老化,没能及时检修,这次护送队员配备的射线攻击系统不是最新版本,相关人员已经按照规定处分。”
白平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是很满意,“如果是最新系统,那姚首席就有把握抓住那位传闻中的‘无名’吗?”
质问的目光透过虚拟设备清晰地传达到姚中的面前,他收紧了握伞的手,眼底的晦暗一闪而过,很快整理好情绪,“终会有这一日的。”
白平嘴角露出一个极小的弧度,分不清是嘲讽还是认同,“那便静等姚首席的好消息了。”
、
码头
秦渊已经将郊外现场的记录视频反复观看了不下百遍,始终没有发现半点“无名”的身影。
对她唯一的描述,全都停留在吴寂的那一瞥之中。
现场活下来的异变者已经连夜审讯过,没有一个人对那道黑影有印象,倒是有不少人说自己和“无名”有关系,不过想想也知道,百分之二百的故弄玄虚,毫无可信之处。
自郊外至码头的十几条交通线路秦渊已经亲自探查过,沿途监控也并未发现任何奇怪身影。
可即便她能躲过所有的监控,不留下半点痕迹,为何各个关口要塞也没有半点异常情况?
秦渊想不通。
全新的射线扫描系统,再加上特级拦截,即便“无名”有通天本领,要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脱身,就算不是重伤,也定然会留下点痕迹。
可是所有的监测设备都显示正常,现场别说血迹,就连半根陌生发丝都没留下。
身份确认无从下手。
不仅如此,就连这次的异变者也有些问题。
从无错漏的射线攻击近乎无效,究竟是因为什么让他们能屏蔽这些磁场波动?
码头旁的平地上还残留着些许保存舱爆炸留下的痕迹,秦渊注视着那个角落,陷入沉思。
初夏,晚间的风仍带着凉意。渐暗的天色一点点吞没秦渊的身形,将他拉回到五年前的那场暴乱。
极度失控的异变者发了疯似的源源不断涌上,皮肉挣裂,骨骼错位,满身是血,早已辨不出人形,冲天的血气弥漫在树林里。
他已经濒临极限,布置的磁场射线遭到破坏,几乎失效,弹药消耗殆尽,他靠在一棵树干上,肩膀处血流不止。
秦渊顾不上包扎止血,换上弹夹,靠着树干站起身。
就在这时,树干上窜出一个异变者,左手匕首猛地刺进秦渊的肩膀,将他牢牢地钉在树上,右手撑在树干上稳住身形,猝不及防地朝他地脖颈狠咬下来。
秦渊举起受伤的手扣动扳机,可身形受限,子弹只堪堪擦过异变者的面颊,仍是无济于事。
而这一举动,显然激怒了神智尽失的异变者,他长大了嘴,恨不得一口咬烂秦渊的喉咙,连皮带肉一起吞进肚里。
腥臭的血水从头顶流下,濒临死亡的恐惧足以吞噬掉所有的理智,让人动弹不得。
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秦渊下意识举起了左臂,挡在那张血盆大口面前。
他想:借着被咬住手臂的那一瞬猛然发力,还有一线生机。
虽然可能因此废掉一条手臂,可即便这样,他也还不能倒在这里。
秦渊在心里默数,“3、2、1——”
“嘭”的一声,一道身影腾空翻上,右脚狠狠踢中那名异变者的脑袋,子弹密如雨下,贯穿头颅,血花漫天。
那道身影停在他的面前,毫不犹豫地拔出他肩膀处的匕首,接住了倒下的他。
、
秦渊静静地站在海岸边,腥咸的海风刮过他的面颊,黑色衬衣包裹着劲瘦的肌肉,解开的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臂,左肩处还带着那道略显狰狞的伤口。
海风未能吹动他的身形,一只海鸥停在他的肩膀上。
秦渊被唤回思绪,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海面上,半晌,终于转身朝车边走去。
刚刚打开车门,终端急速亮起红光,是周恒的紧急通讯。
秦渊接通。
那头传来周恒有些着急的声音,
“执政官,异变者狂化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