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挑起剑眉,冷漠撇开头,举碗递到她唇边:"喝吧,有点烫。"
果然水也是热的。一碗下肚,安澜感觉到胃里四只馒头在热水浸泡下逐渐膨胀,肚子撑得满满的。舒服!
"恩人大哥,明儿给点肉吃行不?什么肉都可以,我虚弱不堪……"
"想得美! 再多嘴,饿你两天就老实了!" 蒙面人打断她的话,利索收拾盘碗,转身离去。
哐当,铁门重重一带,关得很大声,似要与密室里的这位划清界限。
安澜笑了笑,明儿我自己找肉吃!
待人离去,她旋即重新松解锁扣,许久之后,倏然咯嘣一声。
开了! 开了!!
锁开了!! 哈哈哈哈姑奶奶天下第一!!!
双手自由后,脚链不在话下,不到半个时辰安澜就解开了。
忽而,又有脚步声,铁门重新开启。
一天两顿馒头,今儿加餐?安澜忙不迭地端直铁链,装作被束缚的原样子。不过,她在铁链的锁扣里塞入一小面团,随即摆出昏昏入睡的模样。
脚步声逼近,仓促凌乱。
来人不敢靠近,停在三步之遥处。
"你这贱人倒是命大,还没死透么!"
沈博文?
安澜睁开眼,果真是沈老狐狸。
嘶,她恨不得上前咬死他!
安澜捺住满腔怒火,发出细微虚弱的声音:"沈博文,放我出去。"
沈博文冷哼道:"你为何隐瞒真实身份?"
安澜盯着他:"你提出要求,我拿钱办事,我是谁并不重要。"
沈博文恶狠狠地瞪她:"你可知后果有多严重?"
"沈清婉是不是回来了?所以你将我关在这儿?" 安澜反问。见沈博文沉默,她确认答案,"你究竟想把我怎么样?"
沈博文阴森森地笑着。昨夜,女儿竟敢违逆自己跟随檀昭离去,他彷佛深陷沼泽,愈来愈无能无力,更确切地说,此刻他濒临悬崖边缘,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近一步必然粉身碎骨。
皆是因为她!
沈博文眸光凶狠,居高临下地打量这个脏兮凌乱的女子:"当初,倘若你没有出现,便不会有这桩婚事! 我本打算解除婚约,可你的意外出现,令我走了这步险招。今日之事皆因你而起,我恨不得将你抽筋剥皮,挫骨扬灰!"
安澜冷笑,驳道:"那是你自作聪明,作茧自缚,自己请自己入瓮,你个缩头大乌龟!"
沈博文唰地窜过去,抬手抡了她一耳光:"你真以为我必须留你这条小命么!"
蓦然,他瞥见这位看似虚弱的女子双眸冒出寒光。
不好,有诈!
沈博文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咔嚓一声,安澜挣脱双手,旋即用铁链子套住他的脖颈:"你要我的命?信不信我现在就勒死你!"
沈博文使劲挣扎,喉咙间发出呃呃的含糊声。
安澜攥紧铁链,并拽出破麻袋将他双手捆在背后。
门外守卫听见动静,"哐当"踢开铁门。
安澜使出多吃了两只热馒头的余力,勒紧沈博文的脖子:"你们都退下! 否则我与他同归于尽! 还不快退下!"
呃呃,沈博文瞪着凸出的双目,示意手下别乱来。
蒙面人惊得扯落面罩,瞪大眼睛看着陡然骤变的场景。
—— 她怎么可能挣脱铁链?绝无可能。难不成她真是道行深厚的千年狐狸?!
看清蒙面人的容貌,苏诺,苏侍卫?
安澜恍悟,怪不得略觉熟悉。
可这位负责看守双儿,怎么会在此处。
事态紧迫,安澜没能多想,拽着沈博文走出地下室。阳光扑面而来,安澜眯起双眸,四周环境似曾相识,对了,这里是她替嫁之前被幽禁的小府邸。
安澜劫着沈博文走到府外,说道:"沈老狐狸,你方才所言,不过都是你竭力保全自家权势财富的种种藉口,你若真想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而我只有一个目的,活下去!" 蓦然,她松开铁链子,飞身跳上对面的屋檐。
沈博文手按脖颈,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仇敌般盯着她。
冷风吹过粼粼的青瓦,如翚斯飞的屋檐上,她白衣飘盈,墨发飞舞,面容清冷傲世,仿若一位被贬于九重天的落尘仙子。安澜回眸,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极想与世无争,可倘若你将我逼上绝路,或伤害我的亲友,我发誓,定会复仇! 并将所有真想昭然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