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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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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他问。

孟子垣愣了片刻,然后伸手,一把将谢允拉回来,吻了上去。

不是谢允那种蜻蜓点水似的吻,而是一个笨拙的、带着泪意的、横冲直撞的吻。他不懂技巧,只是凭着本能,嘴唇贴着嘴唇,用力地、近乎贪婪地感受着那份温度。

谢允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书案。他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微微侧过头,将这个吻加深。

烛火不知何时燃尽了,书房里只剩下暮色最后的余光。

孟子垣的手在发抖。他揽着谢允的腰,手指攥着他腰间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谢允察觉到他的颤抖,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我在。”他又说了一遍。

孟子垣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哭。他只是更紧地握着谢允的手,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幼兽。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桌上摊开的书页,哗啦啦地响。

谢允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子垣。”

“……嗯。”

“今夜,”谢允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留下来。”

孟子垣抬起头,看着他。

暮色里,谢允的脸半明半暗,眉目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平日里温和克制的师长模样,而是一种更私密的、只对他一个人展露的温柔。

孟子垣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鹿书院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虫鸣从院子里传来,一声一声,不急不慢。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谢允的卧房不大,陈设简朴。一张木床,一张书案,一架书,一个衣橱。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盏青瓷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将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孟子垣站在床边,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上辈子杀人放火都不怕,此刻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谢允从身后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紧张?”谢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孟子垣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谢允把他转过来,面对面站着。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孟子垣脸上,将他红透了的耳根照得一清二楚。

“子垣。”谢允抬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看着我。”

孟子垣抬起眼,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

“不用怕。”谢允说,“我说过,在我这儿,你什么都不用怕。”

孟子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谢允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不同。之前在书房里的那个吻,是久别重逢的试探,是两世为人的确认。而这个吻,是温存的,是绵长的,是一寸一寸地将对方拆解、品尝、吞入腹中的。

谢允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茶香。他的舌尖描摹着孟子垣的唇形,然后轻轻抵开他的齿列,探入口中。

孟子垣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谢允的衣襟。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觉得自己的意识像一块被温水泡开的墨,渐渐晕染开来,模糊了边界。

谢允一边吻他,一边解他的衣带。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着了他。外衫、中衣、里衣,一件一件褪去,落在脚边,堆成一小堆。

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孟子垣的皮肤很白,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可那瓷器上并非毫无瑕疵——胸口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上辈子在宫里留下的。谢允的手指触到那道疤时,停了一瞬。

“还疼吗?”他问。

孟子垣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早就不疼了。”

谢允低下头,在那道疤上落了一个吻。温热的唇贴着那道陈旧的伤痕,像是在替他把那些年的苦痛一一抚平。

孟子垣的眼眶又红了。他伸手抱住谢允的肩背,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微微用力。

“老师……”他的声音带着鼻音,软得不像他自己。

谢允抬起头,看着他。月光和烛火在他眼底交融,像一汪春水,深不见底。

“叫我的名字。”他说。

孟子垣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唇角。

“允。”

谢允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暗夜里突然点起的一盏灯。

他将孟子垣放倒在床上,锦被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孟子垣躺在那里,散开的黑发铺在枕上,衬得他的脸越发白皙。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谢允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

这一刻,他等了两辈子。

他伸手,握住孟子垣的手,十指交扣,按在枕边。然后俯下身,从孟子垣的眉心开始,一路往下吻。

眉心,眼睑,鼻尖,唇角,下颌,喉结,锁骨……

每落下一个吻,孟子垣的身体就微微颤抖一下。他的手被谢允握着,无处可躲,也不想躲。那些吻像火种,落在他身上,点燃了一簇又一簇的火苗,烧得他浑身发烫。

“允……”他喊他的名字,声音破碎。

谢允的唇在他胸前流连,舌尖轻轻舔过那一点凸起时,孟子垣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他的手指用力攥紧了谢允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浅浅的月牙痕。

谢允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睛,心里软得像一摊水。

“舒服吗?”他低声问。

孟子垣咬着唇,不好意思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谢允笑了,低下头继续。

他的吻一路向下,经过肋骨的起伏,经过腰侧柔软的皮肤,最后停在胯骨边缘。孟子垣的身体已经微微泛红,像一块被慢慢烧热的玉。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起伏不定,喉间偶尔溢出细微的声音,像是被逼到绝处的小兽发出的呜咽。

谢允直起身,看着身下的人。

孟子垣整个人都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的,眼神涣散,嘴唇微肿,身上布满了浅红的吻痕。

“子垣。”谢允低声唤他。

孟子垣慢慢聚拢目光,看着他。

“我要进去了。”谢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疼就告诉我。”

孟子垣看着他,眼眶里蒙着一层水雾,却笑了一下。

“不怕。”他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谢允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低下头,吻住孟子垣的唇,同时缓缓沉入他的身体。

孟子垣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手指用力攥住身下的锦被。谢允停在那里,一动不动,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粗重,却耐心地等着他适应。

过了好一会儿,孟子垣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环住谢允肩背的手微微收紧,算是回应。

谢允开始动。

很慢,很深,每一次都像是要探到他的灵魂深处。孟子垣咬着唇,努力压抑着喉间的声音,可那些细碎的、颤抖的喘息还是从唇齿间溢了出来。

“不用忍着。”谢允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我想听。”

孟子垣的眼角沁出了泪,终于放弃了所有的克制。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着床上交缠的身影。床帐被放下来,遮住了大半的旖旎,却遮不住那些声音——低低的喘息,偶尔溢出的呻吟,还有谢允一遍又一遍唤他名字的沙哑低语。

“子垣……”

“子垣……”

孟子垣在那一声声呼唤中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一艘被海浪卷走的船,任由潮水将他推向一个又一个浪尖。他在某一个浪尖上破碎了,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叹息,身体绷紧又放松,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谢允抱紧了他,在他体内释放,然后伏在他身上,两个人都喘得很厉害。

汗水濡湿了彼此的身体,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谢允才从他身体里退出来,翻到一侧,伸手把孟子垣揽进怀里。

孟子垣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还没完全平复的心跳,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声音了。

“允。”他忽然开口。

“嗯?”

“我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孟子垣顿了顿,“不是没能当上皇帝,不是死在刑场上。”

谢允低头看他。

“是没能告诉你。”孟子垣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我喜欢你。”

谢允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低头,在孟子垣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上辈子最大的遗憾,”他说,“是没能在刑场上抱住你。”

孟子垣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允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头顶。

“这辈子,”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孟子垣心尖发颤,“我补给你。”

窗外,虫鸣渐渐稀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一室清辉洒满。

孟子垣窝在谢允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想,这辈子,大概是把上辈子欠的,都还上了。

——不,不是还上了。

是终于得到了。

第二日清晨,孟子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谢允怀里。

谢允还没醒,呼吸均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孟子垣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抬起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

谢允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四目相对。

“早。”谢允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孟子垣弯了弯唇角:“早。”

谢允伸手,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再睡一会儿。”他说,“今日不上课。”

孟子垣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觉得这辈子所有的清晨,都不如这一个好。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着,沙沙作响。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床帐上,落在地上那两件交叠的衣衫上。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和谢允都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不动路了。他们坐在白鹿书院的梧桐树下,喝茶,下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梧桐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春天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他们一直在那里。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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