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戟把人亲得漫上肉眼可见的薄汗才不情不愿结束，因情绪激动而略微喘息，将额头抵在徐寒肩上闭上眼睛，默念了很久很久清心咒。

无济于事，苏戟咬紧牙关，低骂了自己一句“畜生”，松开柔软的身体，轻手轻脚下床，溜去楼下浴室。

*

徐寒睡醒时已经日上三竿，准确来说已经下午饭过后，做梦居然是在巴厘岛潜水，奇怪得紧。

徐寒看了眼身边，床上没人。洗漱完下楼，瞧见苏戟和徐图之竟然在茶几上，下棋？

“怎么不叫我起床？”这句话是问苏戟，随即又看到躺椅上有一床被子，“你怎么睡下来了？”

“小苏说你房间太热了。”徐图之没想到苏戟这小子棋艺如此高超，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在徐寒狐疑的目光里，苏戟心虚得头都不敢抬一下，不然准会被那“掩耳盗铃”的眼神往他嘴唇上飘，于是光天化日扯谎：“是啊，你们家暖气可真足。”

两个妹妹从玩具房冲出来，拽着徐寒去玩积木，成功解救了做坏事临危很乱的苏戟。

苏戟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故意放了把水：“哎呀伯父您赢啦，嘿！真厉害！”

*

那之后便迎来了春节。

春节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苏家张罗着去英国陪张灵霞一起过年，正月二十八就要出发，这很好，两人从毫无交际的寒假突击学习变成了打异国电话的烦人预备小情侣，到头来还是话费遭了罪。

徐寒他们家则和姨母家一起过年，徐寒和杨光出了趟门，负责采买简单的年货，在市场逛了大半天，人山人海，浓烈的年味随处可见。

杨光瞧着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气色更好了，徐寒欣慰，连连感叹缘分不易。

发小薛尘回了老家溪泽，姨母告诉徐寒，杨光最近总是待在卧室里跟谁打电话，她让徐寒留意杨光是不是谈恋爱了。

徐寒嘴角抽搐，和姨母极力解释的那几分钟里如坐针毡，想杀死表哥那个恋爱脑。

其实比起溪泽，徐寒更愿意待在阳城过年，和家人朋友们待在一起时总是幸福的。虽说两边的习俗大差不离，但如今值得挂念的爷爷奶奶都不在了，还是当下更值得珍惜一些。

徐寒在微信里拍苏戟：【你在干嘛呀？】

伦敦时间午夜时分，苏戟拍了张照片过来，是全副武装带着口罩和帽子的苏曲儿：【刚把马尔济斯送走，安排了人进行全方位消毒。】

又发：【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戟长腿高个赖在沙发里，和霸王似的独占一方，他忙着安慰委屈的暗恋对象：【过完初五他们还要飞去奥地利，我不想去，我应该会先溜。】

“想回来陪你”这句话苏戟没有发，他总是怕太明显把人吓跑。

徐寒回复：【这几年过年不允许燃放爆竹，感觉挺没意思的。】

苏戟：【现在过年确实越来越没有年味了。】

徐寒言外还有深意，但他不敢发出去，准是在羞些什么。

在卧房床上滚了一个来回，小腿交替翘起，把拖鞋蹭掉了，手机一扔，躺床上小憩一会儿，休息片刻，又起身去客厅陪大人们玩他们一时兴起的桌游。反正去国外过中国年的应该更没什么年味，索性不聊了，撂一边让他自己体会去吧。

吃过年夜饭，大人们支起了麻将，欢声笑语插科打诨。今天除了家里人，还有姨母大学生时的好友一家，只不过都是丁克，没有要孩子。

徐寒躺在懒人沙发上听音乐，妹妹们在地毯上逗猫，徐寒看得紧，免得小孩和小猫不知道谁先受伤，那可罪过大了。

但他对自己的评价并不到位，他的体质极易吸小动物，小猫竟自动朝他爬了过来，把徐寒当猫薄荷吸，玩累了，妹妹们也学着小猫的样子爬过来，两个小女孩靠在徐寒身上睡着了，徐寒也疲倦地闭上眼，手里还维持着拍妹妹们后背的动作，左手搂着狸花猫，暖呼呼一团。

杨光见状把狸花猫喊回去：“尘尘，回来。”顺带把没人看的小品开成静音。

打了个盹，很快到了吃饺子的时间，徐寒被闹声吵醒，自己的身上盖着毯子，妹妹们早已上床去睡了。

手机响，祝福的消息铺天盖涌来，徐寒先挑了一个人的回：“新春快乐，快回来领取新年礼物。”

刚发过去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徐寒走进自己的客房，掏出耳机：“新春快乐。”

苏戟那边似乎有表演正在进行，屏幕上的模拟烟花正在播放：“寒寒新春快乐，怎么样，有没有去外面放鞭炮？”

“咱市区禁了，郊区才允许。”

“哦对我给忘了，毕竟环保更重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很多，似乎和平时的话题无异，而气氛又似乎比平时更别扭一些。徐寒给这种氛围找了个不知道合不合适的形容，可能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吧？

聊了很久，平板都聊没电了，只能结束话题，视频挂断后，心里空落落的，徐寒愈发感觉这年过得索然无味，吃完饺子便去洗漱睡觉了。

大人们收拾完碗筷又继续上桌打牌，欢笑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徐寒躺进被窝里，翻着和苏戟的聊天记录渐渐睡着。

大年初一大早，家里经商的必须去祭拜神佛，徐寒跟着一起去拜了，替家里人、朋友们和自己祈福身体康健。

转眼到了大年初二，忙了两天的人们起得很晚，徐寒在被窝里赖了许久，直到肚子饿了他才起床吃饭。

午时过后，在姨母家吃过午饭，大人们唠起嗑，下午才回到自己家，刚回到家晚饭还没吃完呢，徐家大门被敲响了，徐图之去开门：“小苏？今天回来的？快进来快进来。”

徐寒听见苏戟的名字吓了一跳，连忙踩着拖鞋跑到门口。

“你坐火箭回来的？”表情难以置信，甚至推算起世界时间，晨昏线、两地距离，心里却在看见苏戟的第一眼漫涨了情绪，空泛无味的胸腔填满了，欣喜溢于言表。

苏戟提着一大堆拜年礼，交到徐爸爸的手上，并说了祝福词。徐爸爸满口“哎呀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朝屋里走，招招手让苏戟赶紧进来。

给徐寒的礼物拎到他的房间去，苏戟在后面关上门，只有两人的时候才肯说：“想见你所以买到了火箭的客舱票。”

徐寒瞬间活过来了，牵起嘴角，挤出两颗浅浅的酒窝，望向苏戟的眼睛里盛满了蜜。苏戟手痒上去戳了戳徐寒的酒窝，两人挨得极近：“机票过年前就买好了，提前回来也是早就告诉了我妈他们的。”

“想我吗？”

这次徐寒放下羞涩，笑容灿然地点点头。

“向树神许愿，这么快就实现了。”

苏戟觉得晕眩，装傻问：“为什么不去拜拜财神？”

徐寒也躲着、藏着、跟着转移话题：“本来想的，财神殿前人太多，只有我爸妈和合伙人去排队了。”

树神枝上有条红线，是徐寒踮着脚系到高处，红绸上抄着一句词：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

迸发的烟火升至高空乍破，传来的爆炸声隆隆作响，谁家偷放的烟花，压根盖不住怦怦的心跳，对视间眼眸里跳动的火簇，仿佛真的如同烟花一般带着响。

心动藏不住，漏了弦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