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画的是杜鹃花。杜鹃,又称踟蹰。五瓣花瓣,五根雄蕊,粉白相间,灿若云霞。
白石从另一侧入口走进来,他这面悬挂的皆是静物油画。
谦也刚迈入这个展厅,走了两步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从他的视角看去,两个人被中间一面展览墙分隔在两边,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存在。
啧啧啧,这该死的宿命感……忍足谦也并没有把跟胡桃的谈话悉数告知白石,他知道自家的部长做事很有分寸,如果和盘托出反而可能引起误会。昨天冲动之下问完胡桃后他也后悔了,因为这无异于把财前和白石的心事都摆到了当事人面前,幸好胡桃的嘴够严,不然闹得满城风雨,罪魁祸首就是他。而且,如果被绘理知道估计他又要挨骂。
总之,这事是自己欠考虑,但好歹探到了胡桃的口风,不算全无收获,至于要帮谁,他也不好说。横竖胡桃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谈恋爱真的很麻烦。浪速之星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眼看着白石绕过墙壁,走到了胡桃的身侧,他知趣地转身向另一处展区跑去,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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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见,是皋月杜鹃。”白石淡淡开口。
听到熟悉的声音,胡桃转过了身,“白石。”
“杜鹃是有毒的哦。”
“是吗?”见到这家伙,胡桃觉得此时的自己正是步履无法前进的踟蹰状态。一想到谦也昨天询问她的问题,所有的伪装顷刻间不起作用,一下子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白石,有点慌乱。
“学校五月里也会开这种花,月见里一定有看到,校门口那边就有。”
胡桃的记忆一下子飘回上个月的某个雨天,她确实没有为这种花朵停留,每次都是匆匆经过,残存在脑海中的印象仅是余光里皋月傍晚阵雨中的几团艳丽红云。
“怎么了?月见里。”她似乎总是在自己面前分神,白石非常无奈。
“没什么。”她回过神,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白石也来美术馆了。”
“是,和谦也逛完科技馆就过来了。”
“啊……”氛围突然尴尬了起来,她低下头,“谦也呢?”
“他说去找漫画展览了。”
胡桃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像以前一样去找谦也,可能是因为展馆内需要保持安静,也可能是她不想显得自己在逃避什么。
“白石、我……”
“嗯?”
“我……”胡桃“我”了半天,也没能组织好语言,最后只好无奈叹息,“不,就是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好。”
白石轻轻笑了,“没关系,没有想说的话不一定非要开口。”
“你说的对。”
两个人默默地站在展台前,黑色的背景墙透过玻璃映出两个人的身影,胡桃发现她的个头已经超过了他的下巴处,对比谦也,两个穿衣风格堪称严谨保守的人看上去莫名的……般配。
“月见里。”
“哎?”
“明明就在身边,为什么透过玻璃看我?”
“哎?”胡桃顺势抬头看向他的眼眸,想说的话一瞬间被堵在了喉咙处。她忽然想起前天晚上和他一起玩游戏的场景——身边人玩着真心话大冒险,但是完全彰显了四天宝寺“搞笑者为王”的精神,她为众人传来一阵阵的爆笑声而震惊。这导致玩游戏的两个人一直挂在一个关卡的同一个位置,无数次重开,她渐渐也就不再克制,“白石!你居然敢走中间!真是努力得让人心疼。”
“大丈夫,毕竟那可是人生重来棍。”
“也是……也是个鬼啦,给我换个位置再冲啊!”
“是!”
那晚,他的眼睛也是这样亮闪闪的……
“被我捉到了。”
少年轻柔的话语像羽毛落在了她的心上,痒痒的,让她分辨不清,也不敢相信。
“哎、什么?”
“不,没什么。”白石笑着转移话题,骨节分明的手指向背面方向的展览区,“那边的作品你看过了吗?”
胡桃的心跳得很厉害,她胡乱摇了摇头,“还没有。”
“要一起去吗?”
“其实……我对美术一窍不通。”
“真巧,我也差不多。”
馆内柔和的灯光给白石本就充满温暖的眼神增添了几分温柔气息,胡桃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观察力出众的少年没有错过任何细节,他知道谦也和他传达的深层含义,即便清楚财前也喜欢她,他还是想自己确认过后再做决定,或者说为自己争取一下。
“一起去吧。”白石无比自然地发出了邀请。
“好。”胡桃下意识跟随,走出了原地。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何况本身也不擅长拒绝人。
她敢笃定白石还不知道她和谦也说的那番话,一是谦也不会像她那样说话,二是没有人在遭到拒绝后还会一如既往的往前冲。那她要做的,就是和往常一样就好。
“白石很了解毒草的知识,话说你是不是在学校天台养着一堆毒草?”
“对呀,想去看看吗?”提到自己的毒草,白石颇为骄傲。
“不,我就是想说这么久没人照顾的话,不会枯萎吗?”
“大概……也许不会吧,后天回大阪我就去学校看一下。”
“真羡慕,体力真好啊。”
“是呀,月见里回去一定要在家里睡上三天三夜才能恢复吧?”
“才不是呢,一天就够了。”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