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还在。
整块深渊寒铁铸成的椅背高达五丈,其上镶嵌着数不清的五颜六色的宝石,透过这王座仿佛能穿过这万年时光看到万千魔众朝拜的盛景——越靠近王座顶端,那些浮雕的面目就越发清晰。若非打斗时留下的血迹如今干涸在上面,加之蒙上了许多尘埃,这里的浮雕本来栩栩如生、金光璀璨的。浮雕上的正是魔界早已逝去的五位战神,每一个的表情都各不相同:有的桀骜,有的阴鸷,有的低眉顺眼,有的咬牙切齿。它们曾经是真实的生灵,如今却都已烟消云散了,更可悲的是,曾经被他们舍身忘死护住的魔界落败至此。
椅面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灰中隐约埋着一件东西。翩翩上前拂开积尘,露出一柄折断的弯刀。身后禤绮晗的声音响起:“那是老魔尊,”禤绮晗的声音顿了顿,也微微有些发涩:“也就是你父亲的佩刃,是高阶魔器,在那一次大战中毁于一旦,不仅如此,我魔族中的至宝大多都毁损于这场大战,这四处散落的兵器中便有许多是从前的高阶魔器。”
“当时魔尊魔后双双殒命于此,你的母亲却在这紧要关头不知所踪,因此不少人以为你的母亲是魔界叛徒,与仙族中人里应外合。现在玄冥殿下大约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一开始才对你……”
“别再说了……”翩翩忍不住打断了禤绮晗的话,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烦闷。
翩翩紧紧握着那刀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那刀柄上镶嵌的七颗噬魂珠早已失去光泽,变得像七颗普通的灰白色石子。但当翩翩伸手触碰到它们的瞬间,刀身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听闻的呜咽——这悲鸣仿佛在诉说着万年前的那场悲剧。”
翩翩将断刀粗略擦了擦,收进了自己的衣襟。一脸凝重的禤绮晗看到翩翩的动作微微吃惊,却也没有多问。
翩翩绕过王座,进入后方通往内廷的甬道。甬道两侧每隔三步便有一盏灯柱,顶端是黄金铸就的魔首,魔首的眼睛皆是用夜明珠所做,口中曾衔着永不熄灭的幽火。如今夜明珠早已黯淡无光,魔首大多被砸碎,少数完好者口中空空如也,只有蛛网层层叠叠,织成一片片灰白色的帷幔,在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阴风中轻轻鼓动,像这座废墟在无声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