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芮比忒害怕的捂住了眼。
恰在这时,钟声响了。
人群中的笑声不绝,议论像浪一样层层推动起来。
“谁能想得到呢?叛国贼!”
“喂,等会儿会同步直播枪决吗?我早看她碍眼了。”
……
屏幕里行驶过一辆囚车,那是个瘦小的,几乎能穿过铁栏缝隙的女孩。
她只穿着贴身内衣,手被绑在身后。
灰色的波浪卷发遮住了她的脸。
怎么能这样对待她?对待她的身体?
芮比忒眼不停的寻找蛛丝马迹。
短短九天…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囚车停在了新洛神都市的中央广场。
飞驰而过的空际列车亮着燎原星火。
镜头挪向了市长阴暗惨淡的脸,他无情的清点那女孩的罪行。
“邪恶固然不是天生俱有,自她踏入人间,一定是纯白洁净……”
“杀死养父,养兄妹,隐瞒罪行,私自藏尸,她很不幸,却更可恨……”
芮比忒愤怒的听着,觉得脑子里的血在沸腾,连查理行将就木的身体都猛然一惊,恢复了一些气力。
画面插播着女孩下跪亲吻帝国旗帜的视频。
齿轮城的人们嗡嗡指责,犹如汹涌的火海。
那根本就不是她!芮比忒真想一拳砸坏电视,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等她再站稳时,新闻已经播完了。
永恒之火啊。芮比忒至今实在是无法忍受下去了。
她怒气冲冲的闯入了酒馆。
窗沿的阴影,烟雾缭绕中,她看见了他。
她亲爱的朋友,她的战友。
毋庸置疑,正是夏铎,活的。
夏铎·德雷斯顿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香槟色的液体从他的下巴流到桌子上。
他匆匆用袖子擦干桌面,拿起了一块黑芯片。
夏铎看起来比以往都要憔悴。
这使芮比忒感到一些慰藉,如果他没心没肺,她准会要伤心。
夏铎!夏铎。
她差点看着他大叫出声。
但芮比忒还是收回了迫不及待的手臂。
起初,她以为迟疑来源于眼下的皮囊。
这时才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暗算她的人会在附近布下眼目,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忽然夏铎·德雷斯顿眼含愠怒,死死盯住了她。
一个男人对他说了什么。
紧接着夏铎站起了身,他弹开刀刃。
来啊,小伙子。
芮比忒看着他走过来。
接着刀子闪了过来,她气喘吁吁地躲过去,模样有些滑稽。
“告诉我,你为谁效命。”
夏铎挥着刀,露出牙齿再次冲向她。
“是你欺骗了我的女友?”
查理……欺骗了谁?
电灯泡在他们头顶闪烁着故障红光,既不详又危险。
芮比忒扶着膝盖,屈身看他。
还不肯逃,反而向我走来吗?有意思。
“破绽!”
夏铎目光一闪,流浪汉收回了嘴唇。
他原本只是想恐吓查理,但现在太迟了。
刹那间的羞耻和怨恨几近让青年窒息!
有人用诧异的语气替夏铎骂了句脏话。
他浑然愤怒渐渐消散,瞪圆了眼睛。
“除了芮比忒,没人能够吻我。”
真谢谢你,在我死后守护男德。
她一声不响,看他的胸膛快速起伏着。
查理强吻了他。
还是芮比忒吻了他?
究竟是查理的吻技好,还是芮比忒的吻技好?
“对不起,我下回会管好我的嘴。”
芮比忒耸耸肩。
她感到一阵轻飘飘的喜悦,但绝不是起源于捉弄夏铎看他吃瘪。
是查理。查理的潜意识因她感到了一瞬爱的火花。
夏铎死死的盯着她瞧,往地上唾了一口。
“你完蛋了。”
“有本事来杀了我。”
“丑八怪。”
芮比忒握紧夏铎口袋里的东西,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跑。
等她整个人沉入了深水,青年才不得不放弃了追捕。
水里的芮比忒摆动着双脚,本想目送他离开。
但夏铎开了枪,毫不犹豫地射向了水面。
也许她真不该说他是丑八怪。
芮比忒不再留恋他的容颜,急忙往对岸赶去。
上岸,盐鸟还迫切的站在窗外等她。
芮比忒挥了挥手,等他放下绳子。
她低头摸索着从夏铎那里拿回的东西。
果然“元神”被夏铎好好保管着,寸手不离。
很多年来,她第一次注意到了很多事情。
比如高中最后那年,在瓶壶镇的派对。
夏铎向她索要一件礼物,作为参与游戏开发的报酬。
芮比忒就把盘到玉化的“元神”模型送给了他。
不然直到今天,她绝对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去解决拉·梅五世,宁·燕的麻烦。
“那你…究竟给陛下移植了谁的‘元神’?”宁崩溃的问。
“不知道。”芮比忒摇头。
苏珊娜有囤积癖,她捡的东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派上什么用场。
“我一直以为那仅仅是模型。”
宁看向了呆坐在寝床上的“拉梅五世”,像看到了某种人造野兽。
她压低声音,“你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统治帝国,你要帮我弥补问题…起码先把他打晕。”
“安心,要是谁都能统治帝国,不如在王位上放块土豆?”
芮比忒转向了身后扶着脑袋的青年。
“所以,这位先生您是谁?”
“拉·梅五世”看清了眼前白发苍苍的老头,还有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
他们绝不会伤害到他……
郗泽尔首领说错了,飞升后的世界根本不危险。
“盐鸟……”
“首领?你还活着。”
撑起被刀刺伤的身躯,盐鸟艰难的走向了他。
“哨向世界马上会崩塌,在这之前,我有话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