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还和她一起吃过饭!
盐鸟为什么要带所有人加入威尔?
难道在这之前,他就被神乎其神吉吉神给洗脑了?
盐鸟就是黑幕。芮比忒大胆的想。
她不过是从无数猜想中选出一个,却不小心扣响了真理之鲱。
这精准的直觉连她自己都不寒而栗。
一群信徒围绕在篝火旁边。最中心有个熊熊燃烧的倒十字架,上面不是人,是个饱受折磨的蘑菇妖。
它的根须被剪断了,它哪也去不了。
小蘑。芮比忒不相信自己眼睛。
难道堂堂的神乎其神吉吉神,还喜欢吃素?
她真应该跟梅莉亚娜说自己认识这个蘑菇。
她们应该去救它。
但今夜该死的暴雨,像天空塌方了一样,距离稍远一点,她们就听不见彼此的声音。
很快有几个被绑在木架上的活人抬了过来。
他们身上只抹着黑灰,像刚从煤坑的劳作里救出来的奴隶。
“我宁愿体面的死!也不愿意□□的被涂上灰尘!”梅莉亚娜说。
芮比忒勾了勾嘴唇,她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
小蘑在火苗上烧了一会儿,它“咿呀呀”的惨叫。幸好暴雨识相的浇灭了火。
他们再次点起火,又被雨水浇灭了。
“老天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再阻挠白王飞升。”
听到威尔的嘶喊,梅莉亚娜发出不悦地低吼。
“白王究竟是什么?”芮比忒问。
她知道她一定知道。
梅莉亚娜活动了几下手腕。
“有人将过去白塔首领称作白王——起因太远没人记得,他象征着塔的最终主宰者。”
“首领难道主宰不了灰塔?”
“郄泽尔认为群体需要拥有不同的声音,只要没有威胁,他几乎视而不见……”
哦,他确实不能。
芮比忒想起来夏铎失忆前的愿望,他想跟马特和她重建一座白塔。
还好他因为失忆不得不放弃了,不然芮比忒想不到踏上那条路会有多难。
“呜呜呜。”
威尔歇斯底里的跪倒在雨幕里,他抬头的时候面前有一把漂亮的十字长戟。
“你、你是……”他抹去了脸上的雨水和彩绘颜料。
“这么快把我忘了?威尔——”忽然梅莉亚娜怠慢了语气,她诧异的望了望芮比忒。
“盐鸟。”芮比忒大跌眼镜。
天空在这期间滚起了沉闷的雷声。
“威尔不在这里。”
盐鸟脸上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他刚在入夜前死了,在生吃一碗人脑浆粉的时候噎死了。”
“怎么会、怎么会。”梅莉亚娜冷的发抖,芮比忒献出了一侧肩膀撑住了她。
“这么说,这一切的黑幕是你?”
其他信徒靠了过来,看到芮比忒手里的一把宽刀,又默契的不敢贸然走近。
“盐鸟,你要是被他们威胁了,你就眨眨眼。”芮比忒惨淡的笑着说。
颓靡的雨像海浪的褶皱,在他脸上织成了波纹。
“不,你不用救我了,我是自愿的。”
“你难道就这么相信他嘴里的神吗?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梅莉亚娜不解的问。
“有什么好处?”盐鸟微笑着看向其他人。
“我们降生的神会复活人类。”
“灰塔不再需要荣誉死、向导、药水。因为复活哨兵的精神图景像婴儿般纯洁无暇,他们没有精神污染!”
……
“如果是真的。”
梅莉亚娜转了转戟面,将锋锐的一头顶在了盐鸟的颔下。
“那就让它显显灵吧。”
有人想从路边拖过来一具死尸应付了事,但被梅莉亚娜伸手打断了。
“难道医者不能自医?”
“并不是。”
“梅莉亚娜……”芮比忒擦了擦眼睛,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她知道,如果盐鸟不站在她们这边,如果盐鸟想继续履行他疯狂的降神计划,她们就必须杀了他。
吉吉神绝对没他们预想的那般无私无害。
“梅莉亚娜,你动手吧,实践之后你会彻底信服我的。”
盐鸟平静的转过了头。
“还有芮比忒,我的向导小姐,请你背过身,我不想让我丑陋的死状出现在你面前。”
“哼,你已经死到临头了,上路去吧。”
梅莉亚娜动了动手,未差半毫的划破了他的脖子。
“神乎其神吉吉神…快来拯救我吧……”
盐鸟捂住喉咙上的血洞,呛了几口血,抽搐的栽倒在了雨幕之中。
芮比忒想起自己跟盐鸟相处的本不愉快。
是在经历很多事情之后,她才决定相信他的。
“于你而言,最不可原谅的事情是什么?”
“于你而言,最不可失去的东西是什么?”
“于你而言,意义是什么?”
……
芮比忒感到一阵反胃,她的胃着火了一样的乱烧。
“盐鸟。”芮比忒不敢置信的碰了碰他的手。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