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比忒摇摇头,可能是首领特意安排了“清洁工”之类的狠角色,及时收殓了尸骨。
她看见离自己几步远的建筑物是咖啡厅,脚步挪了挪。
里面漆黑一片,但说不定藏着人。
首领在重启荣誉死几天前,就把咖啡厅的雇员送出了灰塔,现在看来他是蓄谋已久了。
芮比忒握稳鸡毛掸子,一步步朝咖啡厅深入。
黑白菱形的地板上流了层半透明粘液,她小心翼翼的避开了。
室内的窗户不幸被打碎,独剩一面薄薄的框架,在微弱的风里哀泣。
芮比忒吸吸鼻子,她好像闻到了一股糊味。
该不会……不会的。她想。
循着气味她靠近了厨房,从前诞生过无数糖油混合物的天堂。
“有人在吗?”
骷髅敲了敲门,她在一瞬间看到了室内灯光的开关。
荣誉死照常进行,会影响到灰塔的供能吗?
纯粹的黑暗里伸来一只黑的不纯粹的手。
“咔哒。”
厨房连带着整个咖啡厅灯火通明了起来。
芮比忒在这一瞬间想到很多可能,但偏偏没想到……
“生日快乐。”
梅莉亚娜·瓦尔基里端着一碟蛋糕。
其余几个人从她身后出现,他们手中分别端着不同的东西。
骷髅完全被蛋糕顶上的白奶油酒渍樱桃吸引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碟子,看着梅莉亚娜。
“你这个月去哪了?”
“在污染区执行任务。”梅莉亚娜谨慎的拨了下碟子旁边的小银勺。
“我不是很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你说过?你说过吗?”
对梅莉亚娜的出现,和她的防备,芮比忒感到匪夷所思。
他们头顶的灯在不停的跳闪,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氛围袭向了芮比忒。
她感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滴水。
直到白色部分的菱形砖被染红,她眼眶里的火苗微微一晃。
梅莉亚娜按住了她的手,哨兵女士的手心黏黏的,满掌冷汗。
“先吃口蛋糕,怎么样?”
芮比忒含住了一口爽口的奶油,似乎混入朗姆酒,她还吃到冰碴。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视而不见多久。
就在蛋糕不远的另几个盘子,从左到右,分别装的是人的手,脚,心脏,头颅。
每个都血淋淋的冒着热气。
如果更像猪牛羊之类的牲畜,芮比忒会发自内心赞叹:真是把锋利的刀啊。
芮比忒嚼啊嚼,终于把奶油咽了下去,她从没吃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糊了?”她无知的问。
捧着血肉碟子的其他人麻木的面面相觑,最队尾的人站了出来。
他小心的把装着人类左脚的碟子放到平台,努力不让肉块滑出来。
但结果是那只脚比连在血管上还灵活。
它摔在地上,还弹了几下,掉在了芮比忒的脚下。
“吓——”手滑的男人恐惧地倒吸了冷气,几双目光直直锁在了他的身上。
“手脚不利,他是潜在被精神污染的哨兵。”
“杀了他。”
“赶出去,让别人杀了他。”
除了两个人在支持,其他人都在沉默,连芮比忒也一样。
其实沉默就是变相的支持。
她很难想象昨天还有说有笑的同伴,转眼间就要把你赶往死亡边缘的感受。
这些人,梅莉亚娜,包括因手滑而胆怯不已的男性哨兵,他们都是芮比忒在静音室期间共事过的同事。
封闭远离文明的环境,拥有绝对权威的领导者,受等级管理服从的角色。
难道荣誉死的创始人是想拿灰塔做一场人性实验吗?还是说……
芮比忒下意识环视四周,她在寻找甲虫大小的眼目,并非来自联盟,并非来自帝国,而是世界之外。
“没必要这么冷酷。”芮比忒忍住反胃,捧起了那只一小片溃烂的右脚。
“你看这样不就行了?”
她镇定地把它安置到盘子里,还象征性的安抚了两下。
“接下来……”芮比忒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希望被人看到软弱的一面,即使她接下来要见证到今生难忘的一幕。
骷髅扫视了一眼其他人,把手往睡衣裙面上潦草的擦了几下。
“你们知道我原来是海都人吗?洛利维?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她戴上隔热手套,断了烤箱供能,内心平静的把手放在了烤箱把手上。
“我那儿的人都特老实,压根不需要法律,但唯一一件事绝对不能做,烤面包的炉子绝不能拿来烤肉!”
一声热气爆炸的巨响,烤炉里钻出来一团火球。
“什么?”
烤箱里面除了一片火海,什么都没有。
短短几十秒,厨房里爆燃了起来。
芮比忒在被梅莉亚娜拽出咖啡厅前,闻到了一股浓烈厚重的硫磺味。
烤箱里难道连接着地狱?
梅莉亚娜把她扑在草地上,脱下外套去灭骷髅身上的火。
“谢天谢地,幸好你是第一个进到咖啡厅的人。”
梅莉亚娜爆着粗口,向芮比忒解释起了前因后果。
昨天刚好是她执行任务后回归灰塔的日子。
不幸撞上了首领“脑袋一热”的重启荣誉死。
作为往年荣誉死幸存者的梅莉亚娜没怎么紧张,她本以为找个地方睡几天就结束了。
但今年所有人都不太对劲。
“你认识威尔吗?”梅莉亚娜突然问道。
“是他把‘神乎其神吉吉神’带进了灰塔,没想到吧?呵,那个不起眼的傻小子。”
“那尸骸是怎么回事?”芮比忒心有余悸的望向了咖啡厅的方向。
爆燃之后,应该只有她和梅莉亚娜活着跑了出来。
“哦,是在地上随便捡的一个倒霉蛋,有人叫我们拿他献祭给‘吉吉神’。”梅莉亚娜摸了摸脸,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