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恐惧地大嚷道。
“唉,这能怪我吗?”
“以后没有了荣誉死,样品只会越来越少,还有你们总在捣乱,试验总之是不可能再延续下去了。”
崔医生点起了烟斗,吐出了一大口浓重的烟雾。
他颓丧失落,全心不解研究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说……这条路注定没有结果?
崔医生口中的试验原来与“荣誉死”息息相关。
芮比忒尽量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眼前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她现在平静的出奇,生怕陡然加速的心跳声被他们听到。
盐鸟给她的斗篷刚好适合藏匿在暗处,,芮比忒根本不担心自己被抓住。
“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就去‘灰塔’外面绑架几个人!”
“对,我们去港口抓些奴隶,藏在‘灰塔’,不会有人发现的。”
崔医生对这群人的计划很不上心,用结茧的指头倒了倒烟草,他深深吸了一口,看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先把这里收拾好吧,他的头呢?”
梵思·崔用烟斗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一个人抓起了几步远的头颅,
“在那——咦?”
他起身的动作非常缓慢,仿佛在确定什么东西。
芮比忒就躲在那里,安静地和黑暗融在了一起。
“怎么了?”
梵思·崔背着手狐疑的走过来。
“嗯……也许只是错觉吧。”
男人支吾的回答道,他抱着头走向了几个人。
“哦。”
他们的脚步声和声音逐渐消失,刚才的一切好像只是场幻觉。
在这期间圣殿没有投进一丝光线,所以他们一定还在这里,就在不远处。
芮比忒感到迎面有风扑了过来。
也许这里会有一条连接外界的地下通道?
芮比忒不打算在恐惧里坐以待毙,她站起身又看到了那本书,它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沿着右手边的墙壁慢慢探索。
凝视黑暗,抗衡黑暗,穿过黑暗。
她想起那时“白塔”常因极端天气停供电能,为了不在黑暗中栽下楼梯,摔得鼻青脸肿。工作结束后,他们所有人会举着一根小小的蜡烛,组成光海,走下楼梯,走回宿舍。
这般日子回想起来艰难倒也有趣。
直到有一天,一群哨兵从污染区带回了那个东西——来历不明的能源水晶。
它龙瞳般的大小和威严,所有人都几乎认出了它到底是什么,但无人愿意戳穿真相。
被联盟、帝国以及其他几国极力掩盖的传说是真的,世界最初果真存在神龙多利卡斯与它钦点的七位神裔。
是平凡渺小的人类终结了一切,迎来了人治的时代。
芮比忒的脚踢到了一块坚硬的铁块。
她弯下腰拿了起来,循着铁链的源头,来到一扇小小的地下闸门。
门十分隐蔽,又挤又窄,唯一的把手周围落着一团黏黏糊糊的污垢。
芮比忒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欺骗说,那只放坏的樱桃果冻而已。
“我会全身而退的。”
她深吸了口气,手骨穿过了血肉胶凝物,打开了散发恶臭的地下闸门。
她又回头看了看远处沉眠似的圣母象,稍微顿了顿,“你放心等着我吧。”
闸门轻轻打开了,芮比忒捏着那根一直指引她,仿佛饵线的铁链跳在了长长的地下甬道里。
这里光线昏暗,非常寒冷,如果待得足够久,芮比忒恐怕会被冻成一根白骨冰棍。
她起初还不太适应地下环境,但随步履深入。
她的尽头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铁链也是从那里延伸出来。
门后面会是什么呢?
铁链又是从何而来呢?
尽管怕得不行,膝盖发软,芮比忒还是打起了精神。
随着门被她用铁链拉开,眼前是堆放着大小木桶的酒窖。
芮比忒的心瞬间宽松了许多,她一点点放下铁链。
借着不知道从哪里露出来的一隙光,她打量着周围一圈的摆件:左手堆着用处不明的瓶瓶罐罐,右手边是奇奇怪怪的化学装置,
简直像是“灰塔”·弗兰肯斯坦的实验室。
即使笼罩在阴影之中,屋内也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芮比忒也感受到有双眼睛,注视着她。
是他吗?
一人高的大玻璃罐里面的东西仿佛还活着,这是一副尚具人形的男性尸骸。
他死不瞑目,却异常平静,甚至,还笑的没心没肺。
芮比忒拽了拽手里的那条铁链。
玻璃罐剧烈晃了,荡起沉淀在玻璃罐底部的惨绿色可怕液体。
尸骸被铁链紧紧缠缚着,勒得最深处可见森森白骨。
你究竟是什么人?
芮比忒靠近了那副诡异的化学装置,她伸出手,敲了敲。
“咕噜~”
棉絮一样的圆球状组织从尸骸的脸上浮了起来。
“啊……你也曾是一个有着温柔目光的人啊。”
接下来什么都没再发生。
芮比忒把视线移向玻璃罐上的一张肮脏的便签纸——
[如果无法“飞升”、成为神裔,就会重蹈二十年前的大灾变……祸源从何而来已然并不重要,因为生命迟早会被吞噬……我们一定还有未来吗?]
芮比忒读完了便签纸后,感觉背脊发凉。
联想起躲在阁楼上的那几个人,似乎一切冥冥中都串了起来。
“飞升”,神裔,大灾变。难道梵思·崔想做的是这种异想天开的试验?
那盐鸟呢?他是传说中的神裔还是试验品之一?
她很想知道,他究竟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