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错的,这股自发的澎湃力量与维持整座塔供能的灰塔水晶同出一源。
“她不是假的,她是独一无二的真品。”盐鸟看着芮比忒都快要着急哭了,“即使这样,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一半,反正她在你体内,你也摆脱不了……”
诊疗室的门又被重重的敲了起来,伴随着某人的怒吼。
芮比忒吓了一跳,盐鸟也紧张了起来。
她觉得他不应该紧张,不然显得他们真在做什么见不得的龌龊交易。
“我想这扇门关不了他们多久。”
她看向了摇摇欲坠的门把手,有人正在暴力撬门。
“我想也是,那再见了。”盐鸟蹲在窗框上,依依不舍地冲她——和他的“阿弗洛狄忒”挥了挥手。
一个哨兵紧跟着另一个冲进了诊疗室,他们看芮比忒安然无恙,齐齐松了口气。
首领再次造访了她。
芮比忒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试着幻想他初次来到这里的心情。
但她差点忘了,灰塔是建立在白塔大灾变后,那他肯定是出于希望才建立了这间不会有向导的诊疗室。
“斯诺小姐。”首领严肃看着芮比忒,这让她下意识想到了很多结果。
他难道是来找她兴师问罪吗?
他们最好只是把芮比忒绑回去,盯着她把静音室收拾干净,不然她发誓,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些仪器的事情搞个明白。
忽然郄泽尔抚了抚皱纹的眼角,朝她低声下气道,“忽视掉你的负面情绪是我的责任,我向你恳求原谅……”
“什么?你要我原谅你?”芮比忒狐疑的看着众人。
世道变得太快了,她几十分钟前还把静音室任性的破坏了一通,现在首领反而找她道歉。
难道盐鸟的王牌还包括这个吗?
“你最好回一趟静音室,我没有强求你,是夏铎·德雷斯顿他需要你。”首领又恢复了他以往的强硬冷淡。
果然他的人味是昙花一现,世道还不至于变得这么快。
芮比忒安心的点点头,跟着众人又回到了静音室。
除去地上的机器残骸,还有像内脏融化般的血迹,静音室还是老样子。
房间里没有哨兵,他们看起来都被安排到建筑外待命去了,这里因为夏铎·德雷斯顿和他的血变得更加危险,已经无法待了。
首领和她一起穿过了屏障,她担忧地看着他。
“不要担心,我送葬过很多被精神污染的人,其中之一的血当时还溅进了我的眼睛,我现在不还安然无恙?他们比夏铎·德雷斯顿要幸运一点,都死的很利落。”
郄泽尔的阴阳怪气,让芮比忒听的很不快,但她很宁静。
“嗯……”
看到首领,夏铎一瞬间仿佛要从床上起来,他朝他虚浮的伸了伸手。
“真可怜,我想教堂的牧师已经为你做过了临终洗礼。”
“你还认识他们吗?我记得你以前常去那里礼拜,最起码你信仰的神,在这一刻没有放弃你。”
首领很轻很轻的抱住了他的脑袋,他朝他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像在安慰一个睡不着的孩子。
“斯诺小姐,这说不准是你们的最后一面了。”
夏铎看起来很疲倦,他的目光凝结在别处,已经看不到芮比忒了。
芮比忒哼咛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向导手册第7条:见证死亡,理解死亡,严禁向死亡流泪。
她难受的说不出话,只能像条僵死的鳟鱼蹲在地上。
紧接着她感到嘴里倒涌出一串热乎乎、滑腻的液体。
芮比忒用手捂住。
那是一小捧淡灰色的泡沫,令人作呕。里面好像有东西,她看不清。
“斯诺小姐,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顾不上太多,起身抱住了他。
泪水濡湿了他的枕头,随后夏铎·德雷斯顿意识到自己回来了。
他先看到了一具失魂落魄的骷髅,后为身上恶臭与污秽红了脸。
纠缠在他身上的精神污染凭空消失了。
首领奇异的目光落在他们之间,“幸好这一切发生的不算太晚。”
远处的半空传来爆炸,静音室门大开着,正对着窗户。
夏铎叹了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竟然这么近。
几束漂亮的火花映入他们的眼帘。
“是烟火。”芮比忒说。
她想起来那个因雨被迫留置在齿轮城的夜晚——
夏铎曾一脸骄傲的对她说,向导小姐,你不会知道灰塔夜晚的海岸有多美,尤其到了一些节日,还会整夜整夜的放烟火。
今夜无云是晴夜,很适合放烟花。却没有在过节,这一定是幸运女神在眷顾他们。
她听到夏铎在由衷赞叹,不禁困倦的打了个呵欠,最近以来承受的压力已使她精疲力竭。
然而芮比忒忽然愣住了,像冻结的冰雕一样感到寒冷。
关于海岸烟火,夏铎真的在齿轮城提起过吗?
他们之间是不是早就见过?
“哪个蠢货把船上的货物点着了?敢让老子抓住直接丢到海里喂鱼!”
“报告!船长,那是个黑头发的男人——他跑到太快了!”
……
夜晚也是黑色的,透过树桠间得缝隙。
他看到的天空却是暗蓝色的。
他隐匿在比午夜更要暗淡的树下阴影中。
一只乌鸦在他头顶抖了抖羽毛,警觉的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