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它能听懂人话?
芮比忒咽了咽唾沫,她指着后门。
“未经屋主允许,擅闯民宅也是不对的。”
“咕咕嘟嘟嘟!”
蘑菇妖赞同的点点头,它走过芮比忒身旁,转了转眼珠,用触须打开门,自己出去了。
芮比忒急忙锁上了后门。
午休,天晴。
芮比忒离开诊疗室,前往灰塔的杂货店去买点厨具。
灰塔之内遍布着许多店铺,商品一应俱全,忽略哨兵身兼的沉重使命,这里宛如一个独立在联盟管辖之外的自治小城。
由联盟管辖的灰塔。芮比忒总觉得把塔归入任何一方势力,都不对。
她想,无论来自帝国还是联邦,拥有怎样的信仰出身,哨兵来到灰塔就是奉献生命与污染区战斗,保护无辜平民……但历史不是又证明白塔的绝对中立丧失了人性?
或许现在的灰塔已经是所有人心中最好的出路了。
她推开店门,听到了一阵轻缓的琉璃风铃声。
芮比忒先是听到了一阵不安的吸气声,后又听到了私议声。
“是她吗?那个新来的‘骷髅向导'?”
“嘁,长得跟普通骷髅根本就是毫无区别啊。”
……
芮比忒冒着枪林弹雨般的视线,慢慢踱到了食品区货架的南侧。
她尽量为自己降低存在感了。
“特价区。”
她挣扎的看看绿色货架上的锅子和汤勺,又看了看手里拿着的。
“买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看起来是的。”
芮比忒从容转头,看着眼前的哨兵,他是那个对她带东西进静音室视若无睹的男人。
叫什么威尔来着。
威尔的视线在她手和物品之间跳跃。
“我可以帮你。”
他的语气很坚定,简直像在说:这算是什么事?助人为乐、救人于水火之中,我最爱干这种好事了!
芮比忒在动摇。
她看到有群人虎视眈眈看着他们。
“谢谢,但其实我身上还有很多空间。”芮比忒感激地看着他,她拉了拉裙子,露出了几节骨头组成的胸腔。
她可以暂时把东西放在这里。
威尔退了一步,不自觉看向了他身后的同伙,他像被吓坏了,“原来、原来是这样……”
芮比忒礼貌的和他告别,快步去找老板结帐。
“噢,您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向导小姐。”
店主是位气质温雅的妇人。
“听说您住进了森林里的那间洋房?”
“是。”
“那么你一定见过了小蘑。”
芮比忒正伸手在钱袋里取钱,听到这里,微微抬起头。
“‘小蘑’?”
店主用围裙擦了擦手,从堆满货物的架子上拿下一样东西。
“小蘑是株害羞蘑菇妖,我和丈夫年轻的时候常去森林散步,它有回还以为我们迷路了……如果您想和它打好关系,那您务必带上这个。”
芮比忒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店主搬下来的箱子。
这是个没有锁眼的铁箱,但店主只是轻轻一按,箱盖便自动打开了。
箱子里放的,是一只令人失望的铜水壶。
水壶款式相当朴素,倒很配不上箱子的神秘。
“水壶?”
“相信我,可有用啦!”
芮比忒犹豫着,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多花了一半预算买下了浇水壶。
她一手拿着折上折的超绝促销品,一手拿着明显溢价的水壶,果然命运是公平的。
“是他们找到了你?”
“什么?我刚刚走神了。”
芮比忒按了按脑袋,不好意思道。
在短暂的尴尬过后,夏铎·德雷斯顿微微红了脸,他清了清嗓,又问了一遍。
“所以,灰塔是在龙袭击之后,找到了你?”
“大概是的,我……我其实记不太清了。”
芮比忒看向了两人之间的桌子,那里摆着几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纸。
“斯诺小姐,你怎么了?”夏铎关切的看着芮比忒。
盐鸟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最近来诊疗室精神疏导的哨兵是前几天的十倍。
芮比忒都有点力不从心了。
顺着她的目光,夏铎抚平了皱起的纸角,解释道。
“我最近偶尔会想起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是‘AOE’,范围攻击,这是‘DOT’,持续伤害,还有这个,‘BUFF/DEBUFF'增益或者减益效果……”
“我在哪里听说过。”
芮比忒挠了挠发痒的髌骨。
“但我不记得了。”
夏铎自事故之后罕见的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他收起纸,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斯诺小姐,本次会面时间已经结束了。”
芮比忒与夏铎快速的对视了一眼。
“这么快就结束了。”
“是啊。”
夏铎松了口气,他从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毛团儿。
近了去看,原来是只编法粗糙的毛线兔子。
“我原本担心来不及把它送给你,现在看来一切刚好。”
芮比忒诚惶诚恐的接过了毛线团。
“谢谢你,我敢说,像你这样手巧的哨兵,全塔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她捏了捏柔软的兔子脑袋,不得不说,她有点开始喜欢它了。
“是吗?”
夏铎看着毛线兔子,落寞的笑着,欲言又止。
“原来夏铎你从前喜欢编织吗?”
夏铎盯向静音室的白墙,目光渐渐飘远了。
“我想不起来,但编织让我想到很多,不是记忆,更多的是一种感觉,像母亲一样充满爱意……令人眷恋。”
病患夏铎越难以启齿,芮比忒体内的妄想越难以抑制的膨胀。
外表看起来轻浮青涩的夏铎,难道是能把位处年上的女性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类型吗?
“夏铎,可以开门见山的问个问题吗?”
“什么?”面对突来的问询,夏铎收起了羞涩。
“你难道有恋母情节吗?”
向导手册第23条:面对患者的难言之隐,严禁基于向导个人猜想进行过度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