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散了后,梁钟会上车就给秘书发了条消息,“查查谢栖。”
秘书动作很快,他离家还有五分钟时发来一堆资料,他点开那个开幕式上讲话的视频,谢栖身着剪裁妥帖的西装银灰色西装在吊灯下熠熠闪光,他不断放大,指腹摩挲着那张言笑晏晏的脸。
漂亮,的确漂亮,太漂亮了。
寒假进入尾声,谢栖好言相劝,但关安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回专科医院。
“关安哥,我和褚青开学都得搬走,只有一个护工在这里照顾你,谁能放下心?”
“就算不搬走你们一天到晚都在忙,有什么区别?”
“咳咳咳······”
谢栖深吸了一口气,“关安哥,接你回来过年是我们各退一步,你不要得寸进尺。”
“咳咳咳,看来······”关安直起身,“你这生意的确做得可以,现在都能好商好量这么久了,换成以前你早开始发脾气了。”
谢栖:“······”
温枫说过他,肝火太旺,而且总那样,长此以往,恐怕会失心于人。
“年才刚过,那边又冷又干,好歹等天暖和一点。”
“好。”谢栖看了一眼时间,“再给你最多一个半月。”
一开春,连港就又焕发了生机。街上又涌满了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
谢栖出门时深吸了一口气,艳阳高照,他抬手挡在额前,东风终于来了。
整日闷坐在办公室里,谢栖扶着桌沿起身,头晕目眩,他一手攥成拳头砸了砸酸痛的肩颈,走到窗边。晚上照常有推不掉的酒局,喝酒吃饭已经是好办的了,回回一到会所他就左推右辞,遇到递烟的也避之不及。
“谢总,差不多也该学学抽烟了。”
谢栖只是笑,这是他的渐渐摸索出来的秘诀,如果遇到不想或者不方便回答的问题、质疑,就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直白而坦然,嘴角扬起,勾出暧昧的弧度。
趁对方面露恍然,再点点头,引向下一个话题:“吴总,上次听说港口那批货出了岔子?最后是怎么·······”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虽然在家对褚青没什么用了,但是对外人成效斐然。
邬波有事请假,吴振华毕竟年纪大了。散局后谢栖就插着兜往回走,身边呼啸而过了一辆辆计程车,他迟迟没伸手拦。
夜风生凉,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白日里他几乎没有空闲时间,不是在办公室就是会议室,一口气呼出去,在四方的狭窄天地中,打着转好像又回来了,最后成为一团捂在胸口的浊气。
路边的小店门前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香烟,谢栖见过不少,谢准没有这个习惯,但警局里多的是人抽,他好几次去了都被呛得直咳嗽。关安也爱抽,不要命的抽,都不是多贵的,几块到十几一包的,从或软或硬的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来,叼一根在唇间,吸气又吐气。
他好奇,想知道那么多人为什么为烟草着迷。
走到一个路口,谢栖站定在一家小超市门前,看着玻璃展示柜上的一排排香烟,到底是什么滋味?
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舒服赛神仙”吗?
他愣神之际,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起来,工作日他会把私人机静音,这个点打来的,一定是褚青。
“哥,你到哪了?”
谢栖抬头看了一眼,“还有一会儿,饿了吗?想不想吃夜宵?”
“不饿。想你了,哥,等你回来。”
谢栖笑了,“好。”
坐上计程车,谢栖又收到褚青发来的两张照片,都是关安,一张是他在吃饭,另一张在跟一个老大爷下棋。
上个月月底把关安送去了,他还算配合,谢栖跟过去又问了他的主治医生,得到的回答并不理想。
“哥?”
褚青端着牛奶推开书房的门,谢栖眉头微蹙,正盯着电脑出神。
“都快十二点了。”
“嗯。”谢栖舒了口气,揉揉眉心,“你困了就先去睡。”
“哥,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大人了。”
谢栖扬起唇角,“你也不小了,这学期上完,下半年就高二了。”
“想过大学要学什么专业了吗?”谢栖喝了一大口牛奶,关上电脑,“如果不想来公司上班,就随你学别的。”
工厂丢了个大单,谢栖为此恼火了几天,现在正是融资的关键节点,他不想出任何岔子,耐不住有人从背后捣乱,公司里的事一摊子,常常又乱又糟心,回了家他对褚青闭口不提。
“我还没想好。”
褚青从背后拥住谢栖,“哥,你想我在公司帮你吗?”
“你的未来,你自己作主。”
看着谢栖满脸倦意,褚青有些不忍,没再说下去,端起空了的玻璃杯,跟着他往外走。
到了休息日,温枫又来小住,他敲开书房的门,对上电脑后一双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
“谢栖,最近你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能告诉我是怎么了吗?”
温枫开门见山的发问,褚青也紧随其后进来了,两人将谢栖团团围住,大有不问出个究竟就不罢休的气势。
“有吗?”谢栖抬起头,眼神飘忽地别开脸去,“可能是太累了,过段时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