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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的客栈,是家小客栈,但是在陈岳镇这小镇里,还算得上不错。独孤枕见掌柜的不在,上前敲了敲桌子。
掌柜的掀了帘子出来,摆着笑脸正要询问,就听到独孤枕道:“住店。”
“这……”掌柜的瞧见独孤枕抓着白蔹的手,颇为尴尬道,“我们这儿只剩下一间屋子了。”
独孤枕询问的眼光投向白蔹,见白蔹轻轻点了头,他心情复杂,脸上仍镇定的道:“就那一间吧。”说罢,他取出银钱来,接着说:“此处可有古苦桑?”
掌柜的微微一愣,大抵是没想到独孤枕要苦茶,踌躇了一会道:“有是有的,只是不大好。”古苦桑算是常见的西域进口茶叶,但是上好的古苦桑保存条件苛刻,一般客栈只有陈茶。
“陈茶也好。”
白蔹听闻古苦桑心头一跳,她记得这茶,当初在宫中两人曾饮过。
接着她随着独孤枕上了楼进了屋,心底有些奇怪,独孤枕这态度不似往常,他是发现了什么?这也不对,若是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态度定然不会如此平静,毕竟两人分别时可是刀剑相向,自己更是把他推入如此境地的祸首。
白蔹在椅子上坐定,见独孤枕无意开口,便主动问道:“独孤公子,你……是否有话要说?”
“白姑娘。”独孤枕摩挲着手里的扇子,转过头,一双蓝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是平沙阁的人?”
白蔹心头漏了一拍,心念斗转,他猜到了?不,不对,他在诈她。
白蔹自忖自己没有露出半分与平沙阁有关的破绽,他这消息哪里来的,今日清晨,两人分头行事,他去了哪里,见了谁?
“独孤公子……”白蔹缓缓抬起眼睛,对上他的双眸道,“此话怎讲?”
独孤枕低笑了一声,将目光移了开:“倘若不是,那是独孤枕冒犯了。”
他竟然又缩了回去,不再追问,白蔹一头雾水,顿时不解其意,倘若真是想揭穿她的身份就不应该打草惊蛇,此时刻意提起,不作敌对,便是警示,但这是在警示什么?
她思来想去,仍是没有思绪。
“独孤公子……”白蔹正要开口,便听见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公子,您的古苦桑来了。”
独孤枕开门接过茶,放在桌上,又沏了两盏,放了一盏在白蔹面前,自己则在桌子另一侧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姿态甚是优雅。
白蔹却没动茶杯,一双美目只是睁着凝视他。
独孤枕抿了抿茶,嘴中苦涩蔓延,他道,“白姑娘不喝茶吗。”
“独孤公子点这苦茶来做什么?”
“姑娘不喜欢喝,看来是我错了。”
这话似乎有弦外之音,白蔹便装作听不出的样子,拢了袖子,给独孤枕的茶杯又沏上一杯茶,道:“既然公子喜欢,那便多喝些。”
独孤枕瞧着白蔹露出的那节白皙的手臂,又顺着向上看去,对上白蔹紫灰色的双瞳,见她仍神色漠然地激他,心里觉得好笑。
接着白蔹便将倒满了茶的茶杯放在独孤枕面前:“独孤枕公子,请吧。”
独孤枕仿佛没看见,站了起来走到白蔹面前,定定看着她道:“白姑娘,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白蔹撇过头,躲了他有些炽热的视线,“或许我并不知晓。”
然而独孤枕竟兀的一掌从她身侧袭来,这掌中没有杀意,全是试探。白蔹微微一侧,避开掌风,左脚旋起,朝独孤枕下盘扫去。熟料独孤枕近身体术了得,竟是纹丝不动,反而双手夹攻,打得白蔹连连后退。
茶未凉,两人已经过了数招。
白蔹沉下气来,凝神应战,无奈近身拳脚是在非她所长,竟是节节败退,退到了床沿,她躲了独孤枕劈来的掌刀,软了身子试图从他身侧钻过,孰料这是独孤枕刻意给她卖的破绽,独孤枕便顺势抓了她的手臂,将她倒按在了床上。
“我要找一个人,你一定知道。”独孤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扎了马尾的黑色长发挂下,蓝眸中难得地沁了寒意。
白蔹的手臂被他用力压在头上,她只能冷冷看着他:“这就是独孤公子让人帮忙的态度?”
“姑娘敷衍地厉害,无奈才出此下策。”
白蔹心想这人真是不讲道理,这话说得反倒是她做错了。她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独孤枕仍稳稳的捉着她的手臂,动弹不得。
于是她道:“独孤公子不怕我喊人坏了你的名声?”
独孤枕反而笑了,低声道:“你我同住一房,人家只当我们夫妻情趣。”他做君子太久,此时吐出调戏之言心底仍有一丝愧疚,但是旋即他心想,反正此事无人知晓,这白姑娘也是遮遮掩掩,两人半斤八两,谁也说不得对不起谁。
白蔹心中只觉得自己竟然又给他这纯良的外表蛊惑了,忘了他是个狐狸,当初在宫内便是如此,试探着试探着,不知不觉让他近了身,怎么再来一次,还是如此?
独孤枕见她不语,垂眸低声道:“我给了你机会,你不说。”
两人所隔不过半尺,独孤枕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头发划过她的颈部,让她有些发烫。她别过脸,不再看他。
独孤枕见她侧脸反而露出白里透红的纤细脖颈,再看脸颊也是带上了红晕,头发因打斗散乱,呼吸起伏之间,生出了几分不自知的媚态。
独孤枕眯了眯眼,声音又低了几分:“白姑娘,我知道你是平沙阁之人,我还知道,阁主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