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独孤枕又提到“爱”一字,白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我想……”邓恒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甘与委屈,“她很喜欢他们。可是、可是我不喜欢他们。”
独孤枕沉默了一会儿,安慰道:“你也不知道,既然如此,我找机会替你探一探他们虚实,这样你可就放心了?”
邓恒的眼睛亮了亮:“多谢你,独孤大哥。”
“他们行为行事可有什么怪异之处?”
邓恒思忖道:“这两天不知怎的,娘亲似乎脾气大了些。寻常日子我往他们屋内丢东西,他们只当没看见,昨天却揪着我骂了一顿。”
“那便去屋里看看,你回去以后,切莫透露我们的行踪。”独孤枕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邓恒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头:“我家还在老地方,我可以帮得上什么忙吗。”
“把眼泪擦干净了回去,像往常一般,明天晚上我们来寻你。”
小胖墩又将脸抹了,朝洞门走了几步,对独孤枕勉强的笑了一下:“这是我的地方,你们记得还我。”
“会还你的。”独孤枕目送着他离开,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帮他,若是往常,查两个普通人,他挥挥手,手下便有人去做了,何须费心。只是现在尚且要避着茧娘子和卢阳,有些麻烦。
白蔹见他沉思不语,在他面前坐下,注视着他的眸子:“你想帮他,为什么?”
独孤枕抬起湖蓝的双瞳,对上白蔹的眼睛,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为天下百姓为之,尽我所能。”
白蔹嘴巴微张,半晌,道:“可你并不受朝廷俸禄……”
“为侠者,自当为民。”独孤枕眼神定定地落在白蔹的俏脸上,“我要帮他。”
她沉默了一会,轻轻地摇了摇头。
独孤枕心念百转,对白蔹的来历越发好奇了,说是家中行医,杀起人来却干脆利落。不愿透露身份,却有问必答,也丝毫不在乎语言之中的破绽。看似冷漠,却心性单纯,头脑聪慧,却不知为何而用。
她到底是什么人?
“那明晚……你同我一起去探探吧。”夜色深沉,掩人耳目,行动也更方便。
白蔹“嗯”了一声,又将目光放在了独孤枕身上,她忽然点起脚尖,将手伸到独孤枕的衣领上,轻轻拂下了落在他衣裳上的落花:“这附近有桃花林?”
独孤枕没想到她如此亲昵,他垂下眸子无奈唤道:“白姑娘。”
“怎么了?”
“……没事。”
※
次日夜。
夏日蝉鸣唧唧不停,此起彼伏,喧闹而燥热。两人趁着夜色渺渺,提起轻功,悄悄地来到邓恒家的院子。
邓恒家的院子不算大,看得出是个寻常人家,屋社四方,独孤枕见右侧的小屋子内点起了烛灯,映出一个小胖墩的影子,便轻轻敲了敲窗示意。
邓恒蹑手蹑脚的推开窗子,低声道:“你们来了。怎么查?”
白蔹随着独孤枕跃进屋子,又见独孤枕问道:“他们住在哪间屋子?”
“左边那间大的,本来是我死爹的屋子。”
独孤枕又问:“他们现在在屋内吗?”
“老男人不在,那臭小子在。”邓恒噘着嘴,“我可以把那臭小子骗出来。”
“那便由你将他哄出来,我们去查。”
“成,你们先去那头候着,这臭小子我得让他吃点苦头。”邓恒哼哼唧唧,出了房门。白蔹与独孤枕两人则来到左侧那间大屋子后侧,静静等待。
敲门声响起:
“小崽子,你在不?”
“邓哥哥,你又来找事。你娘都认了我作儿子了。”
“呸,你要真想当我弟弟,就跟我过来瞧一个东西,你敢不敢?”
“什么东西?”
“在屋子外头瞧见的,你爹偷人留下的。”
“你放屁!待我和你娘说,你污蔑我们父子俩……”
“你有就说你来不来吧,明儿我就拿给娘亲看,非得揭穿你们这两个不安好心的。”
“等等……哼,我和你去。”
咣当一声,竟然是落锁的声音。
白蔹与独孤枕双眸一对,皆肯定这屋内定然有秘密。独孤枕轻轻推了推窗,发现竟然连窗也落了锁。
独孤枕抽出剑,便要将窗前的锁削下,白蔹按住他的手,道:“我来。”
一根极其细的银针出现在她的手上,独孤枕一眼就认出这是郎中行医用的针,只见白蔹将针插入锁内,捏着左右旋转,这锁便啪嗒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