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剑还我!!!”茧娘子双目通红,尖叫一声,丝毫不顾及自己受伤的身体,向白蔹冲来。
明明并非绝境,却爆发出超越自身的力量。
袭来的白绫缠住白蔹手上的长剑,两个各自使劲儿,一时僵持。
忽然,白蔹胸口一痛,手上顿时失了力,连人带剑被抛上空中。
独孤枕心中一惊,忙将内力灌注在剑上,将卢阳震去一边。他接着发剑气斩了那拖着白蔹的绫布,快步纵跃于空中,将白蔹稳稳抱住,避了茧娘子接踵而至的攻击,落在两人远处。
白蔹的手微微颤抖,低声道:“走。”
往哪走?茧娘子与卢阳堵在入口,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茧娘子面露狂态,卢阳紧紧相逼,白蔹负伤,若斗起来只会更麻烦,独孤枕心念斗转,抱着白蔹向丛林中急急而奔,树林茂密,山坡地势崎岖、高低起伏,利用地势或许可以逃过追杀。
思及至此,独孤枕也不再犹豫,他边跑边轻声问道:“你还能行吗?”他不知白蔹为何突然力竭,只猜她动作之间牵动了内伤。
“嗯。”白蔹轻轻点头,独孤枕不知道的,她心里却清楚地很。
草木葱郁,树枝低头,独孤枕疾行而过,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丛林绿叶遮掩着两人的行踪,茧娘子在前,卢阳在后,穷追不舍。
“放我下来……”白蔹忽的轻松了些,便道,“不必麻烦公子了。”
独孤枕见她神色好转,放了她下来,温和道:“是我连累你了。”
白蔹摇摇头,两人本就轻功了得,独孤枕放下她后,两人顿时与茧娘子拉开了距离。
“此路再行二十里有一个小镇,名叫陈岳镇,”他见白蔹怀里仍抱着剑,问,“这剑就是大名鼎鼎的白云剑?”
“嗯。”白蔹道,“自从武当山顶大战后,武当掌门身死道消,镇派宝剑失落,十余年来遍寻不得,想不到在茧娘子手里。”
独孤枕凝视着白蔹的侧脸,心中暗暗猜测着白蔹的来历:“你要将这剑带去哪里?”
武当衰微已不是一天两天,目前固守武当旧址的只剩三十几人,就算拿到了镇派宝剑,也无力守护,反而再掀江湖浪涛。
只是于情于理都应物归原主。
独孤枕是这么认为的。
白蔹沉默不语,心中作着打算,若往武当,须走水路南下荆州,与她与她原本的方向背道而驰,须臾,她开口道:“就由我送去武当。”言下之意是,独孤枕若有急事,可以先行回转明月山庄。
独孤枕见后头已经瞧不见人影,投下目光,便见着山坳之中小屋如雨后春笋一般显露,陈岳镇到了,但是明晃晃进镇未免太过惹人注意,若是茧娘子查问得知两人来过,伤及百姓,反而得不偿失。
独孤枕略作犹豫,拉起白蔹的手臂,道:“此事稍后再议,跟我来。”
豫州这块地儿,几乎给独孤枕摸了个底朝天。
他十三岁剿匪后离家游历,几乎用脚丈量过豫州的每一块土地,豫州三面环山,又有大河流冲刷成的平原,气候温和,百姓以种植小麦、水稻为主,民风淳朴。
冈峦如波涛起伏,自然有许多山洞掩映其间,藏在绿林之下,独孤枕正是带着白蔹前去了他几年前发觉的洞府。这洞藏在半山腰,一块嶙峋巨石之后,寻常人绕路而行,鲜少有发觉的。
六年前,为了躲避父亲派来寻找他的弟子,他在这块巨石意外遇着这处山洞,这山洞是他的隐秘,他从未带人去过。
两人足间轻点,便轻松跃入了洞中。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光亮的石床和石桌,石桌上摆了些透着暗光的玻璃器皿。这石床是独孤枕六年前用剑劈成的,独孤枕眼中浮现诧异,距离上一次他来此地,已经有了三年,如此光亮,必然是有人居住。
独孤枕上前,指尖轻轻滑过石床,心中猜测道,这石床上只落了些许的灰,那人来的频繁,或许每隔四五天便来。
他将袖子撕了,接着把石床上的灰拭净,转头对白蔹微笑道:“白姑娘请坐吧。”
白蔹点点头,在石床上盘腿坐下闭目调息。刚才那战对她来说消耗并不大,只是那突如其来的心悸……她垂下眸子,气走周天,最终停在心脏的那只蛊虫上,那是阁主给予她的蛊虫。
阁主这是在提醒她莫要插手此事?
但是她依旧插手了。
现今的蛊虫安安静静的伏在她的心脏上,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并不窜动。
阁主没有责怪她。
白蔹睁开双眼,紫灰色的眸子望着逆光走来的独孤枕,他纯黑的发丝绑成高马尾,在昏黄的暖光下像绸缎似的,又长又柔软。
他这头发养了多久?白蔹忽然想到。
心中紧接着划过一丝不解,她想这个做什么?
独孤枕手上的玻璃器皿装了水,怀中抱着些野果,他道:“我见姑娘入定,便去距离此洞百米处打了些山泉,又摘了野果。”说着,他将手里花花绿绿的野果放置在石桌上,又倒了一杯水递给白蔹。
“附近只有这些,姑娘将就一下。”
独孤枕见白蔹神情冷淡,只当她性格内敛,于是温柔地冲她一笑。他对白蔹的了解只有当晚和曲,途中休憩时,他欲搭话,都被唐滟萩截了过去,只知道她和唐滟萩是在京城遇见的。
白蔹从石床上起身,下来拿了野果:“多谢。”
天色已近黄昏,石壁上泛着彤彤红光,独孤枕应当常年遍行野外,采来的野果意外甘甜可口。白蔹咽下果肉,遥望洞外道:“按照她的行路速度,应当已经过了此镇。”
独孤枕摇摇头:“谨慎起见,再呆几日。我去拾柴火。”语气竟是不容拒绝。
白蔹大抵是没想要他如此坚决,便应了,转念一个古怪的想法浮上心头。
“姑娘多虑了。”独孤枕见白蔹面色沉了沉,湛蓝双眸微微闪动,猜到她心中所想,“茧娘子率性而为,来回反复也是极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