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匆忙,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制药房似乎遭了贼,但是药却没丢。”
“既然无事,便莫要来打搅筵席了。”白蔹淡淡道。翠微也应和:“里头那么多贵人,惊着了你可担待不起。”
那人似乎犹豫了会儿,讷讷的依着白蔹的话退下了。
……
一语成谶。
李修汶在白蔹生辰后竟真染上了风寒,他在床上卧病七天,仍不见好转,宫廷御医下了药,然而一点用处都没有,只七日,他便瘦的脱相。宴帝只得命了神医去看。
神医把完脉,走出房间,幽幽叹气:“脉浮而紧,邪热闭遏,状似风寒,却非风寒。太子殿下这是被人下毒了。”
宴帝大骇,李修汶这症状正是在白蔹生辰宴后出现,那日他也在此,谁敢当着他的面下毒,更何况,王公贵族所饮所食,皆需要银针提前试毒,而其他人并无明显症状。
“是什么毒?神医可能治愈?”宴帝眉头紧蹙,一瞬间脑子中闪过无数的猜测。皇宫愈发不平静了。
“这……应当是寻愁火毒。此毒本是胡族惩罚罪犯所用。需两昧药引相和而成,”神医双瞳黝黑,他道,“宴会上的毒定然无色无味,于身体无害,我记得太子殿下近日来有服药吧。”
宴帝忙命人取了药方来,神医看了摇摇头道:“这只是寻常跌打损伤的方子。可还有什么别的药方正在服用?”
“说!还有什么!”宴帝一甩袖子,对着底下跪着颤抖的侍卫厉声道。
“有、有、有……”那人紧闭双眼,“有一只虫子……”
“虫子?”
“这虫子放在伤口上,能够吸食人体内的淤血,加快伤口的愈合。”
“虫子……”宴帝喃喃道,不知想起了什么。
神医的眼底冰冷,他叹了一声:“便是它了。这虫子叫血吸虫,单独使用能吸食人体内的淤血,专治跌打损伤,但是它的虫液与白蕊花液相混合时,会引起里热,热气蔓延全身,便成了热毒。”
“这虫子,是哪来的。”宴帝仿佛老了几岁,他的声音略带颤抖。
“是、是、是二皇子送的。”那人不敢再说话。
刹那的寂静,房屋内仿佛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寒气在房间内蔓延,冻结了时间。
终于有人开口了。
“来人,”宴帝面色阴沉,“给我拖出去斩了。”
“饶命啊陛下——陛下——”听着底下人的哭喊声,宴帝只觉得有一口血闷在胸口,他想起十年前的事,他回来了。
他没有死。他要让我的子嗣自相残杀。
宴帝面容冷峻,仿佛结了冰:“可有办法医治。”
神医略微迟疑:“应当是有的,请陛下容许臣回去查家传医书。”
“去吧,”宴帝仿佛苍老了几岁,他道,“来人,把二皇子喊来。”
李修慎匆匆赶来,他的耳目告知了他李修汶风寒重病之事。今日宴帝莫名召见他,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他
抿紧了嘴,双手虚握着,来到的宴帝面前,宴帝屏退左右,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内没了其他人,空旷而缥缈,李修慎试探着问道:“父皇,儿臣……”
“你送给太子的虫子哪来的。”宴帝打断道。
李修慎心下稍安:“大约是两个月前,我从一位名医手中取得,一直养在府内,恰巧前端日子皇兄受了伤,我便赠与他了。发生了何事?”
宴帝冷笑:“你可知这虫子与药物混用会有毒性。”
李修慎一惊,他才思敏捷,一下子猜到了宴帝的言下之意,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来,他“哐”的一声猛然下跪:“儿臣不知!!父皇明鉴!!”
“当真不知?”皇帝的威压犹如千斤巨鼎。
“儿臣……”李修慎深吸一口,颤抖着,猛地以头抢地,只听得“咚”的一声巨响。
“不知!!”
再抬头,李修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血来。
宴帝看他满目惊恐,又如此用力的自证清白,心中已然有数。
这事儿不是他干的。
“李修慎,”宴帝从上而下俯视着跪倒的儿子,他用手指缓缓敲击龙椅,念出了他的全名。
“儿臣……在。”
“别当朕什么都不知道,你好自为之。”
“儿臣明白。”李修慎打了个哆嗦,衣服几乎被汗水浸湿。他想起自己在围猎时所做的,谋害储君这样一顶帽子连着扣下来,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开始祈祷李修汶恢复健康,至少洗清自己的嫌疑。
究竟是谁,在幕后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