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你可算醒了。”
李修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发现白蔹坐在他的床头与独孤枕闲聊。
“嘶——怎么了,”他揉揉脑袋,撑着坐起来,看着他们两人奇怪道,“你们来我房内恩爱什么。”
独孤枕“咳”了一声,按住他的脑袋,给他灌下醒酒茶,见他神色逐渐清明,就仔仔细细将他睡着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讲了。
李修汶越听越清醒,只觉得寒冷无比,他拢了拢被子,沉默良久,道:“鸢儿,你先回去。”
“哥哥什么都要瞒着我吗?”白蔹担忧地看着李修汶,委屈道。
李修汶不再作答,眼底有些空乏,他叹了口气。
“阿枕,送她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他不能让他乖巧的妹妹卷进来。
独孤枕见李修汶如此神态,心知他内心受了冲击,只得叹了口气,拉着白蔹出了帐门:“若是有事,我不会不管。”
白蔹闻言却是淡淡一笑。
“你还笑呢。”独孤枕拢起她侧垂而下的鬓发,无奈地低声道。
白蔹的嘴角不变,她道:“宫里头情况莫测,你帮得了他一时,帮不了他一世。”
“你忘了,你也帮他了。”独孤枕提醒她,“既然帮了,就帮到底。”
白蔹顿了顿,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他:“我不知道。”
独孤枕哑然失笑,把她送了回去,又回到了李修汶帐内。
“阿枕,你也走吧,让我静静。”李修汶抬起头,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独孤枕点点头:“有事,我会在。”心知李修汶现在思绪万千,也就不再打扰。
李修汶下了床,给自己沏道上一杯茶。
他就这么坐着,却感觉被什么东西压的喘不过气了。
他的父亲、好友、弟弟甚至妹妹,好像都在慢慢离他而去。
曾经的他被父亲保护的太好,好到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承担一切。
然而从他父皇的羽翼下剥离之后,却开始不断的碰壁,等到达那个位置,究竟要失去多少?他本来不愿去想,现在却不得不想了。
他握紧了双手,咽下苦涩的茶水,没有流泪,他要把心底的很多东西都丢掉,才能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他可以利用的人很多……至少今日,太子党仍占优势。
※
春狩结束后,白蔹回到了宫内,又如期收到了阁主密信。
除了往常该交代的事情,信里有一只蛊。
阁主果然什么都知道,她想。
她将那只蛊藏好,她在等,等那一天,就要问出那个问题。
再出门已是一片绿意盎然。
李修汶拟定了婚事,太子妃是吏部尚书之女邹丹若,为人温柔贤淑,饱读诗书,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婚期定在九月。还有,“她”的生辰快到了,李鸢的生辰。
白蔹本不想大操大办,但是李修汶执意要为妹妹办生辰,她只得同意了。
她有时候在想,她的生辰又是什么时候呢,她似乎没过过生辰。
春花浪漫,香气扑鼻。白蔹走过花园,看见池塘的冰都消化了,鱼儿都探出头来,她命翠微拿了鱼食来,随手喂着。红彤彤的鱼儿在她面前争抢着鱼食,激起阵阵水花。
她的身上忽然投下一阵阴影,她道:“独孤枕。”
独孤枕“嗯”了一声,从翠微手里拿过鱼食,同她一同喂鱼,见翠微退下了,他道:“你什么时候离开。”
“快了。”白蔹心想,或许就在生日宴以后,也或许再晚点。
“还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白蔹不答,忽然问道:“你爱我吗?”她将鱼食一把全扔了,然后转过身来。
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对上独孤枕的双眸。
这话如此单刀直入,打的独孤枕措手不及。
也是,这也是她的风格。
“我……”独孤胸口一闷,道,“我不曾真正认识你,何谈爱你。”
“阁主给了我一只蛊,”白蔹的声音清脆而平静,“他说如果你爱我,就可以为我吃下这只蛊,如果你不愿意,就由我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