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正要打开密信时,他的脖颈上贴上了冰凉凉的东西。
一把刀。
独孤枕丝毫无惧,反而有些轻松:“你来了。”
白蔹什么都没说,那把刀锋更贴近了他一些:“把信放下。”
既然已经摊牌,那没必要再演下去。
“你的轻功很好。”独孤枕自顾自的说道,“我竟然没有发现你来了,天下有这样水平的人并不多。”
白蔹不答,听见独孤枕继续问道。
“你要杀了我吗,公主殿下?”
那把刀稳稳的横在他的脖颈,寒光映着他的脸,她知道,只要她稍稍一用力,这颗俊俏的人头就会落地。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白蔹又说出了这句话,紧接着,她的手用力劈下。
“叮——”
独孤枕腰间的剑不知何时出鞘,剑刃与刀刃相接,震地白蔹退了几步,独孤枕也趁机将剑抽了出来。他右手持剑,衣袍在寒风中咧咧作响。
冬日的冷风像针似的在两人脸上刺过。
两人拿着刀与剑,在寂静的夜色下,静静地凝视着对方。
“放下密信,你可以离开。”白蔹避开他的双眼,低声道。
“你拦不下我。”独孤枕声音冷淡。
“不止我。”白蔹罕见的摇摇头,“你走不了。”
平沙阁的信息网极其严密,倘若有影子出门时限超了往常,将立刻派人前往调查。
“所以殿下是来保护我的?”独孤枕苦笑一声,剑锋仍垂地,“你秉性非恶,是被拖入水中溺水之人,我才伸手相助。”
白蔹不语,那把刀的刀刃直愣愣的指向独孤枕,未动半分。
独孤枕见她顽固,心知虚耗下去,最后吃亏的将是自己,他将剑横劈,发出五道剑气,剑气一同朝白蔹袭去,他自己则抽身而退。
白蔹侧身闪过这悟到剑气,心道这剑法不过是明月山庄基础剑法。她一提脚步,便紧紧追在他的身后。
明月山庄的身法在于快,而白蔹所习的在于敏捷与变化。独孤枕全力奔逃,步子又急又碎,正朝着闹市区奔去,白蔹一时简竟然追赶不着。
见此情形,白蔹垂下眸子,从腰间掏出翡翠玉笛,放到唇边,轻轻地吹了起来。
笛声呜咽,如泣如诉,独孤枕试图用内力封耳,然而这笛声竟穿透内力,荡入独孤枕脑中,独孤枕脚步一滞,身法顿时慢了下来。
这一慢,白蔹便追上了。
白蔹没有停下嘴边的笛子,她左手持着笛子,身子躲过独孤枕砍来的剑影,右手伸至独孤枕胸前,拽着他的衣服往外头一扯,一封藏好密函便飞了出去。
独孤枕正要窜出去抢,却不料白蔹吹奏的声音愈急愈响,吹得他头猛然痛了起来。就这一瞬,白蔹夺了密信,稳当当落在十步之外。
独孤枕心道自己轻敌,叹了一声:“殿下何必扒我衣服。”
白蔹凝视着他,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她能抢回信是因为独孤枕不知他的底细,而她却借着情报将独孤枕摸了个透彻。
她知道独孤枕并不想伤她,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
既然信已抢回,她并不想扩大事端,坏了阁主设计。
独孤枕见她不语,无奈一笑:“明日再见。”
见独孤枕转身离去,白蔹心头一松,她在原地等了半刻,果然有平沙阁的杀手寻迹而来,她将密信交予对方,又道:“我有一口信传与阁主。”
※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注】
高楼之上,有一道人影正坐在楠木椅上仰望着辽阔无垠的夜空。那人一头白发披散,气质森冷,如同披了一身冰雪在身。他的面容隐在暗影之下,双瞳漆黑而冰冷,神色淡漠疏远,仿佛遥远冰川,孤高骇人。
“阁主,白蔹的信送来了。”幽影道。
“嗯。”他面无表情。
伏在底下的人不敢抬头,将白蔹的信双手奉上,待到男人读完,口中吐出了“讲”字,才汇报起白蔹所遇之事和她的口信。
男人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底下的人汇报完毕,便趴在地上,不敢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男人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下去。”
【注】长恨歌,白居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