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便只剩下白蔹与独孤枕。
公主不善聊天,只能悄悄看独孤枕。
“殿下在看什么?”独孤枕嘴角一勾,笑着问道。
白蔹两颊泛红道:“没……没什么,独孤公子是自幼练武吗?”
独孤枕“嗯”了一声:“我三岁便开始练武,练的是剑。”
“这把剑吗?”
独孤枕解下腰间的剑,放在桌子上:“殿下可要瞧瞧?”
剑鞘是银灰色的,点缀着圆润明亮的珍珠,镌刻着着如意飞云纹样,长约三尺。
白蔹纤细的手指抚过长剑剑鞘,光滑的纹路直透心底——有多少人死在这把剑下?
她面色不变,犹豫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我可以拿起来瞧瞧吗?”
独孤忱微笑地看着她,眼中深不见底:“当然可以,殿下。”
她便试着捧起这把剑,她气力不够,歪歪扭扭的险些要摔倒,独孤枕见状,便伸出手扶了她的胳膊,两臂相贴,两人看起来颇为亲昵。
“小心。”独孤忱一沾即放,低头便看见她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鼻梁小巧……
他迅速拉回了自己的心思。
白蔹感激的看了独孤枕一眼,仔细端详后便将剑放下,道:“不知江湖是怎样的畅快。”
独孤枕见她心生向往,叹道:“殿下,江湖险恶,你见过这刀子沾上人血吗?”说罢,盯着白蔹的脸。
白蔹一怔,吓的脸色发白,忙道:“是我无知了。”
“吓着殿下了,”独孤枕却又笑了笑,幽幽道,“殿下在宫内安全,又有修汶和陛下疼爱,这是福气。”
“可是哥哥和父亲什么都不告诉我,”白蔹微微垂眸,苦恼道,“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你看,刚刚哥哥又走了。”
“殿下想知道些什么?”
白蔹心中一跳,这是在给她下套?李鸢会怎么答呢,她心念斗转。
“我只想着哥哥多来这里。”
独孤枕垂下眸子,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修汶很忙,不过我在这儿会呆上些日子,殿下可会嫌弃我叨扰?”
“这……不大好。”白蔹垂眸,男女大防她还是懂得,更何况,这人能不见当然不见。
熟料独孤忱叹了口气:“我还有多故事没说呢。”言谈满是可惜。
此言相逼甚紧,白蔹只得含羞应道:“那……哥哥和父亲……”
“我会向他们请示。”
“好、好吧。”白蔹心中一冷。
“既然如此,时候不早了,”独孤枕含笑作揖道,“多谢殿下今日款待,独孤枕改日再来拜访。”
他的目光柔和地粘在眼前公主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
独孤枕以太子之友的名号入宫,暂居太子东宫偏殿。
他回来时,李修汶尚未回来,他迎面就见着了了自己从小相伴着长大的侍卫方圆。
“公子。”方圆见独孤枕闲庭信步,想事情办完就可以离开,“咱们什么时候离开。‘
“不急。”独孤枕悠悠道。
“这宫内有什么好待的,可把我憋坏了。出又出不得,进又进不得……”方圆埋怨道,独孤枕还好些,借着太子的名头,除了禁入之地,都能行走,也没人敢怠慢,他只能窝在偏殿,哪里都去不得。
“我见着公主了。”
独孤枕将剑挂在一边,人不慌不忙地倚靠在躺椅上,他拿起果盘中的葡萄,慢慢的剥着。
剥了一半又一半,直到露出水润的果肉来。
方圆看见独孤枕这神态急不可耐,追问道:“你瞧见公主了?真如传闻中国色天香?”
独孤枕仍然不言语,瞧见方圆的神色忍不住逗上一逗。于是他叹了口气道:“传闻是假的。”
方圆如遭雷击,哭丧着脸道:“这……我不信……”
独孤枕莞尔一笑:“玩笑话,公主美若天仙,可惜身体的确虚弱。”
方圆这才“呼”了口气,无奈的看了独孤枕一眼。
“我打算在宫里多待一段时间。”玩笑过后,独孤枕眉头微蹙,正色道。
“为了公主?”方圆调侃道。
独孤枕并不反驳,是也不是。
这位公主殿下,喘息之间不似有病之人,在拿剑时刻意装作没有力气,手却很稳当,他一扶便知。
他自幼便会察言观色,一颗七窍玲珑心。一见面便瞧出,这公主神色中的娇柔更像是伪装,而并非发自内心,嬉笑之间,虽颇为自然,但偶尔却慢了半分。
公主虽然久处深宫,但宴帝荣宠,说话做事哪会有半分犹疑?在上头的人,应该是惯了自我才是。
思及此处,独孤枕脸色沉了几分,心中思绪飞远。
他行走江湖已久,当然知道改头换面易容之术。
此人巧言令色,让他难以相信真是身处宫闱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