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万将他预备着要别开的脸掰正,强迫着他直视自己,非常认真地道:“你喜欢我的时候,你尝试过从中获益吗?我们在讲剧本,讨论艺术和梦想的时候,相互共情的时候,甚至实在此时此刻,你把他叫做价值交换?”
“情绪价值,万万,我们两对价值的定义不一样。”
“不许叫我万万。”
“裴之一,了解我们两个人的都会说我们两个很般配,我承认这一点,我们的成长环境不同但是本质相似,处境有所差异但又足够隔空共情,性格上更是合拍,矛盾稍微解释沟通一下就能解决,我们般配,但是不是天造地设完全契合的一对。”
“我想问你的是,如果有不契合的地方,你愿意和我相互磨合吗?”
不是价值交换的退让那种好像甲方乙方的相互将就,是磨合。
他们的未来很远,也很难走。
仅仅靠着所谓天生一对,或者是让某一方独自承担责任是不行的,尹万早就得到过这样的提点。
但是知道今天见完家长之后他才真正主动地想到了这一步。
之一想了很多,他也想了很多,但是他们两个还没有那么明确地仔细交流过。
事实上他退圈到底是怎么规划的只是一个大方向,他只是在尽量避免影响裴之一的基础上把实在避不开的部分和他打过预防针,其实本意上还是尽量让裴之一少牵扯进去一点。
但是裴之一却想了很多,怎么公关怎么安排,比他还要细致几分。
他是想要参与的,但是为着尹万的避嫌却只是在外围礼貌的看着,实际上却计划了那么多,预备承担了那么多。
而且如果尹万不问,他不会说。
这样的状态不好,尹万不想要献祭式的感情,他不想让这段感情让眼前这个人产生夸父追日一样的牺牲。
他无意做太阳,也无意做让裴之一不安的任何事物。
所以他打算说得明白一些。
这很重要,是需要这样明确的表示的,之一是很重视仪式感的。
所以他要好好说说。
尹万看着裴之一,眼神坚定眼波流转,让人感觉他仿佛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
尹万有一双很会爱人的眼睛,作为表情达意的窗口之一,能够盈余太多太多的情意。
那句话在裴之一听起来和“裴之一,你是否愿意嫁给尹万作为你的丈夫?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吗?”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低头珍重亲吻了一下尹万的额头,然后起身认真道:“我愿意。”
尹万感觉他还没懂。
裴之一总是听不懂他似是而非的暗示,好像故意逼着他坦率。
比方说此刻他说的那一大堆话,无非就是让裴之一和他多沟通少自己承担一点,不要搞悲壮的个人英雄主义,但是此刻牵着他的手像刚与主人重逢的小狗一般眼睛亮亮的人,分明就好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去为他偷天火,或者要扇动蜡翼的翅膀飞向太阳。
他只好说得更明白一点。
“之一,我不希望你去做尹卡洛斯。”
裴之一低头亲吻他的眼睛:“但老公你不是太阳,你不会灼伤我的,对吗?”
尹万想:这真是好恃宠而骄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