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家族作为魔法界数一数二的老牌纯血,远非沃尔加特口中那般落魄。早年间,波特家的洗发水曾以独有的魔法配方垄断整个魔法界洗护市场,那笔流淌在家族血脉里的巨额利润,至今仍是外人窥不破的秘密。只是同所有纯血家族一样,波特家也难逃人丁稀薄的宿命——尤菲米娅与弗来蒙成婚多年,很大年纪才有了詹姆斯。
夫妇二人本就不擅官场钻营,又因家底殷实,便索性带着儿子隐居在戈德里克山谷,日子过得清闲自在。也正因如此,他们在魔法部毫无权势,自然入不了眼高于顶的布莱克家族的眼,从未被视作值得结交的人脉。
詹姆斯·波特,属于波特夫妇老来得子,从小惯是宠爱。
假期一到,见儿子拖着行李从霍格沃茨回来,还故意耷拉着肩膀,步履沉重,像被学习榨干了力气,尤菲米娅心瞬间就软了。
整个七月,她和弗来蒙几乎是放任詹姆斯骑着扫帚在山谷里疯跑,任他和邻里的小巫师们追逐打闹,从日出疯到日落。
直到假期中旬,猫头鹰送来霍格沃茨的成绩单。
尤菲米娅展开羊皮纸,才猛然惊醒——这混小子在学校哪会受半分苦?但凡需要死记硬背的科目,成绩都是堪堪只到及格线。
再看年级第一,对比鲜明得让她心头火起。
她气冲冲地循着扫帚声找到山谷外的空地上,把疯玩的詹姆斯拽回家。
一检查假期作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所有羊皮纸都还是崭新的,连名字都没签。弗来蒙抱着胳膊站在书房门口,平日里温和的眉眼作势严肃,却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夫妻二人压着怒火,盯着詹姆斯在书房里闷头写了两天作业,院子里的金雀花无人拾捡,谢了一地。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书房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詹姆斯头晕脑胀的盯着桌上空白的魔法史论文,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半天只落下个黑点。
窗外是漫山遍野的绿,晚风穿过树叶,送来远处溪流的潺潺声。
他眼巴巴地望着窗外,心里默默祈祷来个英雄,从天而降解救他无望的假期生活。
一阵轰鸣的引擎声突然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詹姆斯猛地抬头,只见一辆漆黑的魔法摩托车冲破暮色,稳稳地停在院子的草坪上。车身上的金属部件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小天狼星·布莱克长腿一跨,从车上跳了下来,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梢还沾着几分旅途的风尘。
詹姆斯瞠目结舌。
不是,说什么来什么?!
早知道他就许愿伊万斯了。
···
“所以说,你也是自身难保?”听完小天狼星大闹布莱克老宅、和沃尔布加吵翻后愤而离家的“光荣事迹”,詹姆斯瘫在客厅的沙发上,语气里满是遗憾,“我还以为你是来救我出火坑的,没想到你是刚从火坑里逃出来,还想拉我一起蹲坑。”
“谁来救,你都走不了!”尤菲米娅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草莓走过来,伸手在詹姆斯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严肃,却藏不住对儿子的疼惜。
波特夫妇年纪已长,眼角爬满了温柔的皱纹,笑起来时,像是被阳光晒软的羊皮纸,亲和得让人忍不住卸下所有防备。
小天狼星站在他们面前,难得地有些局促不安。
方才讲起家里的事时,他刻意隐瞒了母亲对波特一家的不屑,那些刻薄话语,让他莫名地羞愧,仿佛那些诋毁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尤菲米娅看出了这个孩子狼狈,没有多问,只是上前轻轻摸了摸他微凉的手背,指尖的温度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
她转身走进厨房,不多时便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递到小天狼星手里:“累坏了吧?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外面风大。”
弗来蒙应和:“你们这个年纪,天大的事也都是小事,别往心里去,在这儿就当自己家一样。”
得益于儿子每周一封的家书,他们大概了解来人是谁,布莱克的两个大冷门之一,格兰芬多的布莱克。
虽然波特夫妇对纯血的蝇营狗苟不感兴趣,但也没有因此对小天狼星有什么偏见。
明明就是个好孩子嘛!
小天狼星坐在波特家的客厅里,指尖捧着温热的牛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桌子上放着波特夫人做的黄油饼干,金黄酥脆,还冒着淡淡的香气,弗来蒙和儿子一起瘫坐在沙发上大谈今年的魁地奇赛事。
詹姆斯嗯嗯啊啊的附和,时不时冲他挤眉弄眼。
布莱克家从未有过这样温情的亲子时刻。
冰冷家规的束缚下,最清晰的是母亲刻薄的指责和父亲沉默的纵容,而波特家的一切,没有规矩,没有指责,只有发自内心的关心和包容,恰好是他对“家”最完美的想象。
夜里,小天狼星和詹姆斯挤在一张床上。
波特夫妇其实已经把客卧收拾出来了,但因为小天狼星和詹姆斯难舍难分,新床单还是没有用上。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地板上,像一层细碎的银霜,隔壁房间传来波特夫妇轻声交谈的声音。
小天狼星侧躺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终于,他忽然翻过身,好像得出了结论。
小天狼星用力摇晃着詹姆斯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兄弟,我觉得你还缺一个亲哥哥,就我这样的!”
“啊?行吧……随你。”詹姆斯半睡半醒,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把大半床被子都卷到了自己身上。
清晨,小天狼星是在客厅的沙发上醒来的。他搬着咯吱作响的脖子,回想起夜里被詹姆斯踹下床三次的“悲惨经历”,最后一次甚至差点摔在地毯上,终于忍无可忍,抱着抱枕在沙发上蜷了一夜。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暖融融的,客厅里飘来烤面包的香气。
詹姆斯哼着小曲大声嚷他起床。
今天的阳光陌生又温暖。
···
几天后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戈德里克山谷被笼罩在一片朦胧里。
尤菲米娅像往常一样推开家门,准备去院子里打理花草,却见院门前站着一个少女。女孩穿得干净利落,一身简单的深色外套衬得身姿挺拔,可周身却莫名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颓废气。
她正蹲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只来回蹦跳的魔法木鸟,眼神专注,一时半会儿倒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尤菲米娅细细打量着女孩:黑发与黑眼,面孔精致典雅,是布莱克家族一脉相承的美貌,连发尾弯曲的弧度都和小天狼星一模一样。尤菲米娅心下明了她是为谁而来,布莱克家的女孩,年龄相仿,看那聪明面孔,或许是年级第一?
猜得一点没错。
鹰院的布莱克用食指勾着一个小小的藤编篮子,慢悠悠地走进了院子。
完蛋弟弟,她又不能真的不管他。
更何况他肇事逃逸的做案工具还是自己提供的。
于情于理,她都得来看一眼。
尤菲米娅对于儿子这届的年级第一抱有极大的热情,好感度暴涨,笑着把她迎进屋里。
卡纳克环顾四周,波特家从布置开始就显得热热闹闹。
木质书架满满当当摆满照片玩具,墙上吊着全家福,窗台上悬着风铃,玲玲作响。
小天狼星正和詹姆斯在角落的小桌子上玩巫师棋,棋子啪啪的碎裂声混着两人的笑声,厨房里传来烤箱运作的声响,弗来蒙大概又在烤他最拿手的肉桂饼干,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肉桂的甜香,暖融融地裹住了整个屋子,让人心里都跟着甜了起来。
“哟,这日子过得蛮好嘛。”卡纳克把篮子放在餐桌上,笑眯眯地看向小天狼星。
见他冲她做了个鬼脸,她才慢悠悠地从篮子里往外掏东西——下学期的课本、笔记、羊皮纸,甚至连小天狼星的飞天扫把都一并打包带了过来。那小小的篮子大概被施了无痕伸展咒,转眼就摆了一桌子,看得詹姆斯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