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酒到四点多倒头睡。”何临说,“没有人帮我证明,我是一个人喝的。”
向知渺嗤了声。
“那何羡之你呢?”小吕问。
“那个时候我也在睡觉。”何羡之揩掉眼尾细泪,“没有人能帮我证明。”
小吕点头,问:“那许宝铃呢?”
“我也在睡觉。”他回答。
“昨晚有梦游吗?”小吕边问边快速在册子上记录。
“应该没有,风铃没有变多,我能知道我昨晚睡得很沉。”许宝铃说。
“你们四位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小吕看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卖花摊主,“你呢?”
“我有!”卖花摊主迫不及待地举手,“警理司我有不在场证明,昨晚我跟老婆一块通宵搬了家。”
“除了你老婆,还有谁能证明你昨晚通宵搬家?”小吕问。
“司机,还有那个租给我房子的人,还有新家旁边的一个麻将馆里的好几个人都在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见过我和我老婆。”摊主说。
“你真的想不起来昨天或者前天有什么不自然的人从你这儿买了向日葵吗?”小吕问。
“有的时候那些人家是派自家司机或者男佣女佣来买的,也有打电话订购的,或者叫的跑腿来买花,这个真的不知道,他们都挺自然的。”摊主为难地说。
小吕回头看,傅砚修说:“出门右转,有人会带你去做记录。”
“好。做完记录我就可以走了吧?”摊主问。
“可以。”傅砚修说。
“那警理司,我们也可以先走了吧?”何临问。
“你们还不行。”傅砚修说。
“那,”何临低声,“这也太不人性化了,人许宝铃水也没喝上一口就被抓来,我们又说了这么久,一杯水也不给我们喝。”
向知渺怨恨地瞧着:“几个凶手还好意思讨水喝了。”
“你跟许宝铃什么关系?”傅砚修问。
“我吗?”何临略腼腆,余光瞟着旁边的人,“我喜欢宝铃。”
傅砚修嘴唇动一动,问话从齿缝迸出来:“许宝铃,你喜欢他么?”
“警理司,刚才我们也说过,宝铃在感情上十分迟钝。”许宝凤解释说,“这次又遭受这么大的挫折和苦痛,估计一时更是没法弄清楚了。”
傅砚修一直看着许宝铃:“你为什么要跟阳朗结婚?”
小吕边记录边瞄去,和警理司认识仅两天,却觉得警理司在许宝铃面前有些不对劲。
许宝凤将要开口,傅砚修道:“让他说。”
“宝铃,那你说吧。”许宝凤说。
“阳朗他、好。”许宝铃回忆着思索着说。
傅砚修站起来,一米九几的个子黑压压立着,“对你好?”
“嗯。”许宝铃点头。
风吹进来了,把傅砚修略长的发吹晃,影子映瞳孔里荡,就像一瞬间闪过去无数只小眼睛。
背部的蝴蝶怨扎得生疼,傅砚修一步步向外走,皮鞋笃笃声如谁的生命倒计时。
“警理司,他们怎么处理啊?”小吕扬声问。
“全关起来再审。”傅砚修头也不回道。
许越一个踉跄,手捂住胸口,想为自己的二儿子求求情,可警理司的身影已不见。
警员分拨走来,何临说:“我能跟宝铃关在同个审讯室吗?他身体弱,刚好我能照顾照顾他,你们也不想嫌疑人出什么纰漏吧?”
“不行。”一个警员冷冰冰地说。
“那这手铐麻烦给他解了吧,我们都没被铐,光铐他干什么呀?他还是清白的。”何临说。
“不行。”
何临叹口气,依依不舍地和许宝铃告了别。
“你别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歪。”许宝凤对许宝铃说,妹妹弟弟也围在他面前,均是忧心地目送他被警员带走。
离开前他看见爸爸许越急得直拍胸口。
他被一个警员带到方方正正的审讯室里,警员走时关了门上锁,他坐到椅子上,把被铐起来的双手放到桌面。
这里昏暗,桌上一盏灯照着他柔白的脸颊,他垂着眼静止了。
门有动静,有个人开了锁推了门走进来,他看去,这个人掐住他的脸,爆出红血丝的湿冷眸子钉向他脑门。
这个人是警理司。
“谁对你好你就跟谁结婚?那我呢?”傅砚修掐住他脸的手指用力深陷,“你不是说你不会忘了我?”
“警理司,我们,”许宝铃费劲地说话,无辜的模样,“是第一次、见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