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十分不耐,抽出鞭子毫不留情地打在伽兰的身上。
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洛尔不打算插手幻境中发生的一切。
仆人下手极重,扯着伽兰的衣领骂着让他站起来。
伽兰的衣领被仆人粗鲁地拉扯,露出了一条项链。
那条项链上挂着一个银质的吊坠,图案十分特别。
但很快那条项链又在拉扯中消失在了衣领下。
洛尔凑近想要看清楚一些,可就在他靠近时,仆人的动作突然一顿,原本褐色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头颅以一种正常人类无法做到的方式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死死地盯着他。
伽兰王子也一样,眸子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跑。”
洛尔一剑砍断仆人抓向他的手,拉着特维里斯迅速转身逃离。
可当他们跑到高台上时,每一个原本还正常的人看见他们的瞬间眸子便变成了血红色,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全部冲着他们扑过来。
他们前方是那些王室和仆人,身后是守卫和伽兰。
被前后夹击了。
洛尔当机立断,抱起特维里斯张开翅膀跳下高台。
那些人理智全无,像是疯狂地怪物一般跟着他们一起扑向高台。
洛尔挥动翅膀带着特维里斯飞向空中,那些人便纷纷跌下高台,在白玉石阶上摔得鲜血四溅,脑浆横流。
但即便他们都摔得不成人形了,四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爬起来继续涌向通往王宫的石阶。
洛尔原本就虚弱,此时带着特维里斯一起飞便更加费力。
他飞到王宫高台上的一个露天的观礼台,将特维里斯放了下来
他向来流转着光华的的眸子此刻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每一个动作都引起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剑,剑尖无力地抵着冰冷的地面,支撑着他的身体。
但王宫里面依旧有不少仆人和守卫,洛尔牵着特维里斯小心地避开他们的目光,没有进入。
观礼台没有门,只由一块落地的白色丝绸与内室阻隔开来,但好在这里并没有守卫。
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高台上的景象。
这座王宫的建筑风格很特别,从高台与王宫底部的阶梯几乎垂直,足足有三十米高,再加上那起码两百阶的台阶,也有六十多米的高度。
但那些人攀爬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便抵达了高台。
王宫的大门便在高台上。
如果他们继续躲在这只能成为瓮中之鳖。
可那些人似乎能辨别他们的位置。
为此,洛尔带着特维里斯藏在观礼台角落小声道:“你躲在这里不要出声。”
说完洛尔便张开精灵翅膀,从观礼台一跃而下。
果不其然,那些人看见了洛尔,调转方向追了上去。
洛尔此时算得上狼狈。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差不多愈合,但与高阶血族的一战留下了巨大的后遗症,再加上他并没有进食来修复身体,因此变得无比虚弱。
看来他们不能靠近或干扰幻境中关键角色的行为。
洛尔依旧拼尽全力尽可能地飞远。
但很快他的体力便渐渐不支,摇晃得如同秋风中的残叶,接着便像断了线的风筝坠进了那紧追不舍的人群里。
如果那还算人的话。
无数冰冷苍白的手争先恐后地抓住他的身体,骨骼碎裂的声音被淹没在吮吸和撕咬声中。
特维里斯站在观礼台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灰白的眼睛准确地落在被人群淹没的洛尔身上,好像他能看得见一般。
如同溺水者挣扎着浮出水面,洛尔猛地睁开了眼睛。
噬骨的痛苦并没有随着死亡消散,撕咬血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洛尔深深地喘息着,映入眼帘的是围在高台上的人群,那位美丽的王后跪在国王面前求饶,但很快就被砍下了头颅。
果然。
在那些人杀死他之后,幻境里的一切便重新来过了。
不过特维里斯此时不再他的身边,应该还在观礼台上。
一排侍者端着银盘从石柱后走来,完全忽视了洛尔,向高台上走去。
洛尔不再停留,而是进入王宫,找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前往观礼台寻找特维里斯。
特维里斯果然还在原地。
洛尔快步上前,紧紧地握住特维里斯的手,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
过了片刻,他才问道:
“我走之后到现在过了多久?”
特维里斯没有挣开洛尔,道:“……大概七分钟。”
七分钟。
洛尔心下暗暗道。
第五支曲子是在他飞出去的时候停下的,现在已经没有钢琴声了,应该是中间间歇的五分钟。
他飞出去到死亡差不多是六分钟,再加上上楼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死亡之后几乎瞬间便复活了。
“洛尔,发生了什么?”
听到特维里斯的称呼,洛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复活之后他的记忆开始出现了空白。
看来死亡对记忆的影响更加严重。
这就是重来的代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