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在说什么?”侍从有些吞吞吐吐道,“我做这些明明都是为了您啊。”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吃坏掉的东西的理由?”
听见里苏的话,侍从的脸顿时白了一片。
“你以为我如果生病的话就可以免去惩罚了吗?”
“所以你打湿我的床单,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里苏平静地开口,好像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在你看来,我就是一个被囚禁了的王子,弱小无助,只能依靠你活下去。所以你理所当然地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伤害我。你享受这种掌控感,好像你不再是仆人,好像你得到了权利,通过支配一个无法反抗的王族。”
“我、我……”侍从的脸色青了又白,十分难看。
“你把自己当成我的救世主么?”里苏的指尖轻轻点着窗沿,“我并不靠你活着,利维切斯。我的处境并没有因你有任何改变——变好或者更糟。”
“你对我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我对你的这些小心思不并感兴趣,所以我并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里苏转过头,冰蓝的眸子紧盯着侍从,“可你不该打听他。”
利维切斯顿时感到头皮发凉,他第一次在里苏的身上感到了害怕:“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您就算被女王这么折磨都不肯逃走,您到底在等谁?我只是关心您,说不定,说不定……”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里苏打断了:“我不管你这次又想做什么,利维切斯,我想你应该明白,你是云堡的侍从,你要清楚你的主人究竟是谁。”
里苏面无表情,但看起来莫名带着一种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冷厉:“就算我杀了你,也只不过是再多一顿鞭刑而已。”
利维切斯顿时噤声,立马跪下。
他真真切切地在里苏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里苏真的会杀他。
他颤抖着说道:“是,我明白了,王子殿下。”
看着利维切斯失魂落魄地走出去,里苏半天没有动作。
是啊,他到底在等谁呢?
里苏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应该会有一个人来找他。
如果离开这里的话,那个人会找不到他的。
所以,那是谁呢?
——
“怎么了?”洛尔问道。
“里苏被抓走了!”艾里斯焦急道,“狮鹫族攻打云之端,已经快到主城了!”
“这么快?”特维里斯有些讶异,毕竟云之端属于云层领域,十分广阔。
“我不知道,他们说云之端的王子被狮鹫抓去当成了人质。”艾里斯道,“阿莱娜会救他的吧?里苏不会有事的对吗?”
特维里斯嗤笑一声道:“短短一个月就被打到了主城,阿莱娜可以直接投降了。”
听到特维里斯的话艾里斯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会没事的,别担心艾里斯。”洛尔安慰他道,转而对特维里斯说:“特维里斯,我们去看看吧。”
特维里斯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三人很快便动身,等到莉格尔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莉格尔去了暗牢。
精灵们是不能轻易进入暗牢的,她只是想在暗牢外看看,哪怕只是看看。
她曾一度想要闯进暗牢把欧伦拉救出来,或者问问她到底为什么。
就算欧伦拉是堕精灵,她也不相信欧伦拉会伤害族人。
当莉格尔来到暗牢外的时候,就看到了艾弗里独自站在那里。
艾弗里像一座雕塑一样静立在暗牢之外,看不清神色。
他惯常戴的那一副白色丝绸手套不见了踪影,修长的手指无措地蜷缩着。他脸颊边的发丝被风吹起,寂静的身影一动不动。即便他气质依旧,但莉格尔依旧能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一丝落寞。
莉格尔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但她知道,如果悲伤有程度的话,艾弗里一定比她更难过。
艾弗里一直很少显露出强烈的情绪,莉格尔曾一度认为他缺失灵魂,还以此嘲笑他永远不会懂什么叫快乐。
就是这样的艾弗里,只有在欧伦拉面前才有了生气。
虽然他的情绪十分单调,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害羞,但终归不再像个面瘫脸。
而现在的艾弗里,好像又把自己关了起来,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冷冰冰的样子。
看起来冷漠的人其实比任何人都更加重情。
他们的情绪就像冰山下的暗流,在看不见的水下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