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两个人脸上皆是一僵,咀嚼着咽下点心的同时,以眼神互相交流着,关于“替身使者”,贺莉女士应该是不大知情的,这、这这……他们要怎么说?
两个人没有为难多久,听到“能力”一词,尽管不知道小孩们在说什么,仗助还是帮着轻轻松松地扯开了话题,他捻起一块生八桥扔进嘴里,轻笑道:“这不是Tiger你做的吧?有谁来过了吗?”
闻言,火神下意识地看向对面,赤司已经离开很久了,只有一杯残茶搁置在茶几上。
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的空条贺莉说:“是阿征哦。”
“阿征?”这一次开口问话的是空条承太郎,仗助见状在心里偷笑了一下,别看承太郎先生面上不显,实际上是非常关心贺莉女士的,想必这点贺莉女士也心知肚明,所以笑得越发灿烂了,“是征臣和诗织的孩子,承太郎应该没见过吧。”
“嗯。”虽然住在对门,但他连赤司征臣的模样都忘得差不多了,早些年间承太郎就不耐烦和这些名门望族打交道,等到了后面,人生更是一点交集都没有。
“我倒是有点印象,”仗助说,“记得是一个挺乖的小孩。”约莫是几年前,被母亲领着来拜访的时候,仗助见过一面,小小年纪就有礼有节,进退得宜,很有世家子弟的风范了,就是仗助琢磨着,这也太累了,还是小孩子就一天到晚绷着一根弦,绷得这么紧,不知道哪天会不会断掉,“那时候他还在上小学,现在应该和Tiger差不多大了吧。”
“是啊,”空条贺莉苦恼地说,“他们俩年岁相近,我还以为他们会有话题聊呢,结果没说几句话,阿征就告辞离开了……”
听到这里,火神默默低头喝了一口茶,静在一旁哼哼了两声,仗助好笑道:“你哼什么?”
“想哼就哼咯。”
火神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仗助看了看静,又看了看火神,他能看出来两个小孩之间有了某种遵循默契的小秘密,不过他也没在意,他又不是那种一切都要寻根问底的家长。
这之后,众人闲话家常,直至天色渐晚,橘黄色的夕阳光渲染天际,空条贺莉笑意盈盈又不容拒绝地让仗助和火神留下来吃晚饭,随后因要吩咐厨房准备饭菜从会客室里出去了。
目送着贺莉女士离去,仗助手支着下颌,眼睛扫过火神和静,有些话不好当着贺莉女士的面来讲,正好趁着空档,仗助问两个小孩,“你们俩之前起冲突了?”
火神一愣,“仗助哥怎么知道的?”
“笨啊,”静瘪了瘪嘴说,“还不是因为我们说漏嘴了。”
仗助笑笑,没错,首先是基于贺莉女士提到了“能力”一词,再则他伸出手指,引着两个孩子的目光看向茶几下的榻榻米,那里有一滴在原木色的榻榻米上难以引人注意,只是略微显得有些暗沉的水滴状印记,“茶渍,痕迹很新。”
火神and静:“!”这都能发现?
“茶几的摆放位置移动了,”空条承太郎语气浅淡地补充了一句,“与我早上见时有二到三度的角度偏移。”
火神and静:“!!”这也能观察?
“再加上贺莉女士说静去换了衣服,所以,综上所述的合理推测是,你们俩用‘能力’起了冲突,撞到茶几,茶水泼到静的衣服上,静才去换了一件衣服。”
火神and静:“!!!”无话可说,这一番推理跟亲眼见过似的,与之相比,他们的掩饰,倘若这世上有一种自信,可能就叫做「你以为能瞒天过海」的自信。
“对不起。”火神道歉道,对于在别人家打架什么的,火神感到了一丝丝的羞愧。
“哈哈,别这个表情嘛,我们又不会说什么。”在仗助看来,年轻人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了,想他年轻的时候,还不是秉承着替身使者“不打不相识”的优良传统,打遍整个杜王町,更不用说承太郎先生的恢弘战绩,从日本一路打到埃及,所以说只要不是人出事,就都是洒洒水的小case啦。
仗助正色道:“我想知道的是,Tiger你这次运用能力了吗?还是,只有被静欺负的份?”
“我哪有。”静不满地喊,又瞪着火神,似乎不准他说她的坏话。
火神挠了挠脸颊,倒也跳过了如何起冲突的那一节,只说了自己是怎么化解静的能力,不过三两句的话,再加上静对火神能力的好奇之心,从旁补充了自己的感受,仗助和承太郎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有过早上的经历,仗助得知火神吸收了静附加在他身上的透明能力后,相当淡定,就连承太郎也只是挑了挑眉,中肯地评价道:“以吞噬吸收的方法来无效化对手的能力,就算是放在战斗中也十分惹眼,一旦开发得好,就能够最大程度上的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仗助同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重点是吸收的能力对自己是否有害,以及能够吸收的体量问题……”仗助说着扫了眼茶几,却忽然反应过来,“TIger,你这次肚子没有饿吗?”茶几上的点心没少多少,这是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的事。
火神懵懵懂懂,然后才是恍然大悟,“对噢,这次我完全没感觉。”
怎么回事?仗助和承太郎对视了一眼,为什么情况开始有了出入?虽说“事不过三”,但这样也太奇怪了吧。
火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动用他为数不多的脑细胞进行思考,他发动了能力,却没有饿肚子,这样的情况……诶,好像曾经也发生过一次,“我想起来了。”
“什么?”
“这次不是特例,仗助哥,之前也有过一次,就在我们与高里会面的那天……”
“那天?你那天早上不是也吃了很多?”
“不,我不是说那次,是接下来的一次。”
在后续发生的一系列目不暇接的事情中有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时,为了帮助高里,火神和夏目一起从礁石山上下来,他的身上有夏目给予他保护的灵力屏障,可随后为了能够突破饕餮设下的妖力屏障,火神主动撤去了夏目的屏障,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撤去的灵力屏障去哪了?
仗助抽了抽嘴角,“你是说也被你吸收了?”
“可能……”当时高里的情况不妙,救人如救火,危急关头,火神顾不上去想这点细节,现在能翻出来也是因为眼下这遭带给了他太多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真的是,”仗助忍不住给了火神一个爆栗,“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
就是忘了啊,火神苦着脸咽下了痛呼。
承太郎心中一哂,在他看来,这个叫火神的少年,他的行动比起深思熟虑,谋而后动,可能更擅长直觉先行,这不见得有什么不好,本来野兽探寻适应丛林就自有独属于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而且说不定老天爷就格外偏爱这种人呢。
“Tiger,”仗助难得板着一张脸问,“再没有什么忘记了的吧?”
火神于是又把那之后他突破饕餮屏障的事讲了。
一个结论的推演往往需要数个事实作为依据,但同时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片刻的沉默后,承太郎率先开口道:“先把与饕餮力量交接的那次排除掉,已经不具备后续的参考意义……”
“同意,”仗助说,“如此一来,减少范围后,其实事情就很明了了。”
承太郎“嗯”了一声,接下来没有说话。
“仗助哥?”火神疑惑。
“Tiger,”仗助看着火神,语气和缓,“以下是我们的一个假设……”
火神似有所觉,“但仗助哥觉得这个假设无限接近真相了?”
“咳,”仗助握拳干咳了一声,“允许有误差。”
“好吧,那么结论是什么?”
“把事情拆开来看。我之前以为你调用能力就需要消耗自身能量,其实不然……你两次肚子饿,除了运用能力外,更是因为都破坏了什么,水龙头、餐桌……我们把每次破坏都看作一次能量的释放,那么释放能量后,根据能量的守恒,就需要补充能量……”
“而你没有肚子饿的两次能力运行又间接证明了这点,因为这两次,你不但没有释放,反而吸收了能量,所以你当然不需要另外补充能量了。现在唯一不明白的就是吸收的这份能量是会转换成你自身的能量还是另有用途……这都需要后续反馈了,就你第一次吸收后,到今天来看,目前是没有任何问题。”
火神呆呆地听完了仗助的解释,通篇就感觉三个字,“……好复杂。”
“复杂吗?”
“嗯。”
仗助轻笑,“那就且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