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麒的到来给泰麒在蓬山的生活注入了不一样的气息,虽然一开始因为景麒冷冰冰的性格,两位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之为兄弟的麒麟相处得很不愉快,但好在随着两位麒麟慢慢接触,敞开心扉,泰麒很快就和景麒亲近了起来,他在景麒这里获益良多,景麒教导了很多仙女们无法教导他的东西,尤其是关于如何降伏妖魔成为自己的使令。
麒麟这种生物十分特别,他们个性善良,是充满仁爱的生物,非常厌恶斗争,极度怕血,一碰到血就会生病,因此他们绝不会亲自作战,但又由于麒麟在这个世界的尊贵地位,经常性地会陷入纷争,所以为了保护自己,他们会派出使令进行战斗。
使令就是和麒麟交换契约成为仆人的妖魔,一旦订定契约,妖魔会以麒麟为主,听从麒麟的吩咐,绝对不会背叛麒麟,直到麒麒死亡为止,而作为交换,当麒麟死去,妖魔会吃掉麒麟的尸体,以此获取麒麟的力量。
泰麒现在身边只跟着一只妖怪,就是那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豹,尾巴是蜥蜴,如此几种动物组合而成的女妖,也是她在那个冰冷雪夜重新将泰麒带回了这个世界。
这个女妖生于蓬山,姓白,名汕子,生于此世间的使命只有一个——守护泰麒。像这种伴随麒麟降世而出生的女妖相当于麒麟的乳母,她会比麒麟更早出生,然后一直在舍身木下守侯,等到麒麟的果实结实后,由她亲手摘下,再用一天的时间孵化麒麟而出,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包含着泰麒的金色果实当着汕子的面被“蚀”夺走了。此后十年,汕子在十二国中苦苦搜寻泰麒的下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汕子对泰麒有着极强的保护欲。
话说回火神,火神他们在高里的记忆里,自然不可避免地要和女妖汕子打交道,看着安静地趴伏在高里身旁的女妖,火神心情复杂,不同于对方出现在沙滩上时神志癫狂的状态,这里的女妖眼神时时刻刻不离高里,脸上流露的神情无疑充溢着母性的温柔,就是这样,让火神坚定地想要痛恨对方的心情都变得困难,要是对方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妖就好了,偏偏又是这样的一个妖。
火神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眼不见为净,他别过脸,继续看高里降伏妖魔。
麒麟降伏妖魔也不是通过战斗,而是通过气势,麒麟与妖魔正面相对,视线交接,在这种互相对峙中,只要麒麟的气势能压倒对方,解读出对方的名字,就能订下束缚。
不过这项工作对泰麒来说还很艰难,就算有景麒等人在一旁帮忙,泰麒仍然没能与任何妖魔交换契约,妖魔总是轻易地就能从泰麒的视线中逃走,很明显心性尚且稚嫩的泰麒还欠缺麒麟应有的霸气,不能镇压住妖魔。
“好奇怪。”
“确实。”
火神和夏目都知道,除了汕子,高里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妖魔充当使令才是。
“如果不是这个时候,那是什么时候,景麒都快要走了。”
“没有景麒帮忙,高里一个人收服了妖魔?”
火神和夏目面面相觑,按照高里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容乐观,高里连最弱小的妖魔都无法驯服,而火神他们跟着高里见过了这么多妖魔之后,已经能清晰地判断出那个妖魔的强大,它的气势在所有妖魔之上,比汕子强,比景麒拥有的使令强,可能也比神兽麒麟本身都来得强,如此强的妖魔,高里后面究竟是怎么驯服的?
……
“砰!”
仗助一脚踢向牡丹的船桨,船桨带着牡丹避开了从地面的石头缝隙里突然发起的攻击,那是一条带着倒刺犹如荆棘一般的黑色长鞭,一旦被缠上,不难想象受伤时的惨状。
牡丹在空中打了个转,心脏砰砰乱跳,出了一身后怕的冷汗。
“嘟啦啦啦啦啦!”仗助展开攻击,地面石块在「疯狂钻石」的拳头下迅速绽裂,裂成大小不一的碎石。
不对!没有打中的感觉!仗助停手,来不及细看,凭着过去千百次战斗所带来的直觉,快步往一侧蹿出,“唰!”的一声,这次是像长\枪一般的尖锐长刺破开石壁直击刚才仗助所站的位置。
紧接着,“唰!唰!唰!”的嘈杂声响中,从地面和石壁,四面八方都发出了攻击,密密麻麻地一层层叠来,「疯狂钻石」的双拳不断轰出,有些攻击能被打中,有些攻击仗助必须避过。
仗助咬了咬牙,不得不放弃原本的打算,身子一弹,纵身几个起落,摆脱了层出不穷的攻击之后,跳到了小山堆的最高处,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石堆深处,女妖被一个形似沼泽的黑色圆洞吞没了。
“仗助!”
“你别下来!”仗助已经看出所有的攻击都不能凭空出现,都是从阴影之中发起的,影子越深,攻击的力道和密度就越强,目前看来,飞在空中,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不是!”牡丹朝仗助喊道,“是那个东西起了变化!”
沙坑中心的漆黑球体,那近看杂乱无章的运行轨迹在变得规整起来,从上至下,由点至线,由线至面,整个球体在由悬浮静止转为大方向的顺时针旋转运动。
“它要做什么?”牡丹的眼睛里浮现出无边的恐惧,球体之前的运行已经让她的灵体快受不住了,现在它的这种变化,她不认为她能扛过去。
“牡丹,你马上离开这里!去那!”仗助指着沙滩之外的堤坝大喊道。
但现在想走,就能走的了吗?
球体的旋转带动了周围气浪的急剧收缩,混合着沙尘的飓风围绕着球体在快速成型,在狂风的呼啸中,牡丹身体里的灵力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引,开始脱离主人的控制向着球体飞去,于此同时,天地之间本不可为人所察觉的混沌灵力,也在受到引力的牵绊下而泛起幽白色的光芒,犹如一道道光做的白练,条条荡荡向着黑暗的深渊汇聚。
球体散发的引力在逐渐吞噬一切,空气中到处蹿起嘶嘶作响的灵力喧腾声,庞大的力量让一旁的大海也变得狂暴,阵阵白浪向着沙滩翻卷而来。
失去灵力的牡丹虚弱得无法操控自己的灵器,身下的船桨直接化作灵子溃散瓦解,牡丹本人则继续朝着球体飞去。
“牡丹!”
仗助跃起想要抓住牡丹的手与其失之交臂,眼看牡丹要被卷走,千钧一发之际,一条无比明亮的金黄色光带仿佛从天而降般拢住了牡丹的身体,一股强韧的力量袭来,牡丹反方向地朝堤坝的方向飞去。
“什么?”仗助惊讶地瞪大了眼。
下一秒,同样的一条光带缠住了仗助的身体。
……
已经选了王的麒麟不能离开自己的国家和君王太久,所以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景麒就告别了泰麒,离开了蓬山,而等待着泰麒的是“安阖日”的到来。
这一天,立志为王的人会蜂拥至蓬山,亲自会见麒麟,这个会见麒麟,并向麒麟询问天意的举动称之为“升山”。
麒麟需要从这茫茫人海中承接天意,选出君王。
泰麒抱着膝盖,坐在靠近舍身木的岩山峰顶上,在这里他能看见蓬山绵延的奇岩怪石,也能远远瞧见从西南方向向着他这边慢慢行进而来的一条黑线,泰麒只是瞧着就忍不住胸口闷闷作痛起来,“好紧张,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可以的,”汕子安慰自己的主人,“景台甫他不是说过吗?上天一定会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上天?泰麒抬头仰望着天空,过了很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不止高里紧张,就连火神和夏目的心情也变得十分忐忑,麒麟选王,可不是像一场考试,一场试炼那么简单,这是麒麟将要在国家这盘大棋上压下他的一生,他的选择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命运,而被他选中的王,王的生存之道,决定着麒麟的命运。
倘若君王当政之后误入歧途,所作所为偏离了正道,那就会有报应降临在麒麟的身上,麒麟会生病,这种病叫做“失道”,除非王能够改过自新,否则麒麟无法痊愈,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麒麟罹患失道病后因君王而痊愈的例子少之又少,而一直生病下去麒麟就会死,所以说,王掌握着麒麟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