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被火神坚定的眼神镇住了。
“别碰!!”强撑着身子赶来的牡丹大喊出声,作为在场真正唯一接触过的,她最清楚这妖力屏障的恐怖,这会把没有丝毫防护的火神的手臂炮轰成齑粉的,到时候就连「疯狂钻石」都救不回来。
但牡丹的话说得还是太迟了,火神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妖力屏障的表面,肆虐狂暴的力量缠上了火神的指尖,牡丹的尖叫堵在喉咙口,仿佛看到了少年血肉横飞,濒临垂死的场景,结果……力量缩回了触角,视火神的手指为无物,继续如水幕般自火神的指间倾泻而下。
夏目:“!!!”
牡丹:“???”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在夏目和牡丹看不见的地方,火神的眼睛里燃起了黑色的火焰,他的灵魂深处与妖力屏障同源共流的力量萌芽开花,在柔软的肌肤下,在坚硬的骨骼里,数以万计的丝线向四肢百骸延绵、扩展。
火神的手掌整个贴在了妖力屏障上,逐渐开始熟悉的气息,自身体里涌出的力量,以及妖力屏障上反馈来的力量,两股力量互相接纳,转化。
——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火神的手臂径直穿过屏障,俯身抓住了高里,稍加用力,拉着高里把人带入怀中,高里一离开,妖力屏障就像小孩子吹出的肥皂泡那样瓦解消融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牡丹神色木然地都不想说话了,感觉自己白白受了这么重的伤,好气哦,一气受伤的地方更痛了,她也太倒霉了吧!
火神他们暂时没能察觉到牡丹的怨念,实在是高里的情况不容乐观,面色灰暗,双目无神,像失去了灵魂的人偶。
“牡丹小姐,高里他?”
气过了的牡丹仍然尽心尽责地解答了,“这是被妖怪的污秽之气深度感染了,我也没有办法。”
毕竟牡丹是死神,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不过……你们可以试着唤醒他的意识。”
“要怎么做?”
“呼唤他的名字,招魂,懂吧?这件事我不能做,你们可以。”
火神和夏目对视一眼,连忙低头唤高里的名字,“高里!高里!”
“高里!高里!你醒一醒!”火神轻晃着高里的手臂和肩膀,“我知道你不想死的,你还有事情要去做对不对?死了,就没办法了!”
“高里,高里同学……”夏目用手拨开高里额前几缕汗津津的头发,“我们还没有真正地认识,说这话似乎有些不自量力,但请你活下去,事情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高里!你醒一醒!高里——”
阎魔帐上没有高里的记录,牡丹也无法判断高里是否会死在今日,私心里她并不想让高里死去,围绕着高里还有太多的谜团没有解开,就这么死了算怎么一回事?
蓦地,牡丹注意到周围似乎有些安静,另一边时不时传来的战斗声呢?牡丹转头,远远瞧见,仗助安然无恙地在向这边走来。
“仗助!”牡丹高兴地朝仗助飞去,快点快点,「疯狂钻石」给她来一下,她快痛死了!
高里的呼吸在渐渐微弱下去,这对努力的两个少年来说都备受煎熬。
“没有作用!”夏目焦急道:“难道我们呼唤的名字没有效力吗?”
“名字?”火神一呆,心头灵光一闪而过,“妖怪!那个妖怪是怎么称呼高里的?”
“啊——”夏目恍然,“是、是,Tai、Tai……”
“Taiki!”火神和夏目一起激动地大喊道。
一滴眼泪自高里的脸颊上滚落。
“夏目!夏目!你看到了吗?高里有反应了!”火神大喜过望,嗓音里充满了喜悦,攥着高里的手腕情不自禁地用了点力,“高里!不,Taiki,Taiki!你听得见吗?”
好遥远的名字!
好熟悉的名字!
冰冷像冻住一样的身体却开始感受到了暖意,似乎体内一直重重压着的盖子被用力地推开了一道缝隙,从另一个世界投射而来的光照耀在他的身上。
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只是听着就觉得幸福的名字,高里的眼睑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眼泪接二连三地流下来,为什么会忘记?这是他的名字啊,是上天赐予他的真名,他怎么会忘记,他居然能够忘记,他的名字是,
——泰麒!
*
牡丹一脸感动地看着「疯狂钻石」的能力在自己的身上起效,“还好「疯狂钻石」可以修复我这样的灵体,不然真的太难受了。”
“辛苦了。”仗助温和地说。
“也还好吧,”被仗助这么一说,牡丹反而不好意思了,她看向仗助身后,没有看到那个女妖的身影,奇道:“仗助,妖怪呢?”
“以防万一,打断手脚,封进石壁里面去了。”
“嘶!”牡丹倒吸了一口冷气。
仗助抬头,觑了牡丹一眼,似乎在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行行行,是我少见多怪,但高里的情况不是很妙。”
“高里?”仗助越过牡丹扫向前方的目光一顿,倏地变了脸色。
“怎么?”牡丹回头,根本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剧烈震荡的空气犹如大爆炸激起的气浪,仗助欲往前飞奔的身影和她一起不受控制地被气浪掀飞至空中。
“Tiger!!!”
逆着迅猛翻腾的冲击波,仗助的呼喊声被响彻云霄的轰隆巨响声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