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Mob爆发83%】
“茂夫,你不要听。”小酒窝飘过来,从自己绿色的鬼火身躯中伸出两只手捂住了影山茂夫的耳朵,他和灵幻都见过太多事,深谙人性的黑暗面,可对成长中的影山茂夫来说,直面这种情绪仍然太过残酷了。
“我没事,小酒窝!”影山茂夫摇了摇头,伸手拂开了小酒窝的手,他只是再一次地认识到,与高里相比,他自己是多么的幸运,被周围的人温柔包容地对待着。
突然,女人脱离手掌,抬头定定地看向他们,脸上露出了强烈的畏惧,“忘了我说的话吧,我刚才昏头了,请不要把我的话记下,也不要把我讲的这些告诉给那个孩子,求求你们,拜托了!”
【距离Mob爆发85%】
【距离Mob爆发86%】
【距离Mob爆发87%】
好悲哀,影山茂夫心中无法抑制地涌起巨大的悲哀,为高里,也为女人,母与子之间,没有亲情的维系,只剩下隐藏的仇恨和由恐惧制造出的假象,怎么会这样?
女人嘴唇抖个不停,凄惶地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灵幻低头看了自己的徒弟一眼,又看向女人,彻底放弃给对方做个“必杀技·心理大保健”的想法,隔阂的种子早已深深种下,日积月累中根深蒂固,面对这种情况,就算是他也无能为力,“我们不会说的。”
女人点点头,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交流,“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紧闭的大门如同一道天堑,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这一瞬间,灵幻不禁想到,或许把高里和他的家人分开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仓库?”小酒窝飞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问。
“既然院子里没别的,那就是这个了。”灵幻没忘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高里没见到,仓库还是要看的,主人家不欢迎,也不妨碍他们偷偷摸摸地进行调查。
这里是庭院北边,靠近角落的地方立着一座老旧仓库,仓库旧到灵幻随便伸手一抠,墙壁上的泥土就纷纷掉落。
灵幻绕着仓库走到仓库后边,一眼瞧见了庭院墙壁与仓库背后之间的缝隙,“就是这里吧,高里说有一只手臂伸出的地方。”
缝隙非常小,依灵幻所见,只有小孩子的手臂才能勉强塞下,藏人什么的根本不现实。
“对方可能有空间系能力。”小酒窝在缝隙里来回飘了一圈,没有发现异状,“太迟了,几年过去,就算当初有留下气息,现在也没了。”
“说的也是。”灵幻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注定要无功而返了,他回头看了眼表情呆呆,实际情绪还有些低落的影山茂夫,也不知道高里要人现在在哪?
……
车窗外的景色在快速后退,鳞次栉比的高楼消失后,出现了连绵不绝的山峦,一列列整齐排列的田野,点缀其中的平矮民房,随后汽车一头钻入幽深的隧道,穿过大山的身体,等到眼前豁然开朗,沿路的景色就变成了长长的防波堤,在堤坝的另一头,就是大海。
火神把车窗降下了一条缝隙,从这里开始,吹进车厢里的风就夹杂着咸涩的海水味道,这味道勾起了火神的回忆,昨天傍晚在妖怪出现前,他也闻到了相似的味道,大海和妖怪,会有什么联系吗?
车子在笔直的公路上又行驶了七八分钟,阻拦视线的堤坝让人看不见另一边的景象,但突然之间,火神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无瑕的白纸上洇开了一滴浓黑的墨迹,这种格格不入的突兀感让人无法忽视,火神凝神去追寻,隔着堤坝,朦朦胧胧的幻相中,他觉得他看见远处亮起了一座闪着昏黄灯光的灯塔,一种心之向往的指引牵动着他。
“仗助哥,停下来!”
“怎么?”仗助在后视镜里瞥了火神一眼,慢慢踩下刹车,“高里家还要经过一个岔路口才能到。”
“不用去了。”火神手捂着胸口按了按,声音轻忽地说:“我感觉到了,他就在这里。”
火神的话引来众人的一番侧目,怎么回事?火神为什么会知道?
但这时候,谁都没有开口多问,仗助找位置把车停好,四人陆续下车。
远远地,有海浪的拍打声不断传来,三人一魂靠近水泥铸就的高大堤坝,没费什么功夫地寻到一条阶梯,开始往堤坝上走,因为是火神的感知,所以火神在前面领路,落在后面的仗助目光沉沉,Tiger的异常情况令人在意,但事有轻重缓急,当下也只能先把这事往后放放了。
“牡丹,”仗助低声问飘在他身旁的少女死神,“你的船桨能载上两个人吧。”
牡丹:“?”
“如果到时候情况不对,你带Tiger他们先走。”他们这次来,重点是要向高里要问清事情始末,不排除会发生战斗的可能性,真要开始战斗,两个妖怪,虽说一个受限于白天,无法出现,但另一个能力不明,再加上身份莫测的高里要,仗助总要做好万全打算,先让两个小孩离开,才方便他腾出手来。
牡丹没有推拒,应下了,她带两个人可以的。
“那你呢?”牡丹问。
“我一个人怎么样都能应付。”就算打不过,难道他东方仗助逃还逃不了吗?
终于踏上堤坝宽广的平台,迎着海风,放眼望去,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不断向外铺展,一直伸向地平线,海水不是赏心悦目的碧蓝色,而是有些肮脏的土黄色,与天空中低垂的阴云相辅相成,把一切衬得灰扑扑的。
堤坝下方是一块面积不小的半月形沙滩,正值退潮,粼粼白浪在距离沙滩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进退激荡,露出沙滩上大小不一的嶙峋礁岩。
天气不好,这里也不是什么观景区,沙滩上杳无人烟,仗助等人站定,四下环顾,竟一时都没瞧见高里要本人在哪,但火神全无疑惑,率先迈开脚步,循着堤坝另一边的阶梯朝下面的海滩上走去,其它人连忙跟在了后头。
沙滩上响起了火神嘎吱嘎吱的脚步声,随着距离越近,他感受到的牵引感就越强,就像他身体里的某一部分被套上了绳子,这根由松弛转为紧绷的绳子拉着他不断前进。
近了,近了,火神在这条确定的道路上行走着,潮湿的海风吹乱了他的红发,飞扬的刘海掠过火神的眼睑,火神不舒服地眯缝起双眼,抬脚绕过右前方矗立着的巨大礁石,在岩壁的凹陷处,火神终于见到了高里。
他就在这里,随意地坐在一块半米高的平滑岩石上,两手轻轻交抱着搁在立起的膝头,视线径直望向大海,但你并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是在观赏海景还是纯粹的发呆,唯一的感觉就是——他就在这里。
不逃也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