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学习,会反思,会总结,夏目可不想下次还被某个人说不会和人相处。
“哦,那就好。”
“……这样就放心了?”夏目又好气又好笑,再回过头来想想他们俩的对话,处处透着一股傻气。
没想到火神接下去的一句话就是,“好傻哦,我。”
这下,夏目终于哈哈大笑出声了。
火神惊讶地看着夏目那张总是挂着淡淡愁绪的面容上难得地展现出了少年人应有的开朗,他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火神摸不着头脑。
“铛——铛——铛——”
在夏目的笑声中,校园里响起了清越的钟声,一声连着一声,低回而廖远。
火神和夏目一起听着钟声响了六下,六下过后,钟声止歇,但他们仍觉得有未尽的余韵震动着耳膜。
“居然是这个时间点了,”站在这里,夏目已经看不见校园里还有其他学生走动,就连他们也应该离开学校了,夏目开口道:“火神,我们……”
这时,火神却手指着一个方向,打断了夏目的话,“那个?”
“什么?”夏目朝着火神手指的地方看去,在教学楼的右侧方,矗立着一座如同巨人般高大的建筑,那是——学校的钟楼,之前的钟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夏目纳闷道:“钟楼怎么了?火神你不可能没见过。”
“不,”火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钟楼,“这个时间的,我没见过。”
时间?!这个时间有什么不对,夏目定睛细看,钟楼是学校里最高、最出色的建筑,据说是请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建筑师森谷帝二来设计建造,四方形的塔楼匀称修长,圆锥形的塔顶高耸入云,在夕阳的沐浴下,像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袈裟,越发显得美轮美奂。
夏目没看出任何问题。
火神用手按住额头,感觉脑袋里面有一根神经在隐隐作痛,黄昏下的钟楼带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在看见它的一瞬间,火神的心就沉了下去,茫茫然中他似乎已经意识到有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正在发生。
夏目注意到火神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顿时紧张起来,“你怎么了,火神?”
“我、我感觉……”火神攥在手心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一下子把火神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
火神低头,翻开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让火神神情一愣,他连忙接起电话。
“摩西~摩西~”从电话那头传来东方仗助那熟悉的声音,“Tiger!”
“仗助哥……”
夏目惊奇地瞧见接起电话后,火神僵硬的表情软化了一点,是家人的电话吧!
“Tiger,你回家了吗?”
“还没有,现在还在学校。”
“别又是打起篮球忘了时间。”
“我没有!”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说今天晚上我们同事聚餐,我就不回去吃饭了,你一个人……喂——你们这些家伙给我安静一点,没看到我在打电话吗?”
火神听着电话里仗助哥前半句还在对他解释他打电话的理由,后半句就捂着话筒对其他人大喊,即便这样也不能阻止电话那头传来的其他陌生声音的欢笑声。
过了一会儿,仗助哥的声音又清晰起来,“这些家伙真是……Tiger你还在听吗?”
“在的。”
“我今天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先和你说一声。”
“好……”
“那行,我挂电话了……不过Tiger,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没精神,没出什么事吧?”
“……没。”火神脑袋里这种刺痛也是一阵一阵的,和仗助哥说话这会儿,又好了很多。
“真没事?”仗助狐疑的声音传来,“别逞强!……你们烦不烦,别催了……Tiger,那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好。”火神郑重地点头应道,就好像电话那头的仗助能看见一样,他确实有些事想要和仗助哥商量,也就在这时,火神感到眼前一暗,他面前的窗帘被唰地一下拉上了,不,不只是他面前的窗帘,是教室里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了,教室里顷刻间陷入了黑暗。
“火神!”
耳畔响起夏目惊慌又不知所措的声音,火神还没来得及适应视觉环境的变化,鼻尖先从冰冷的空气中闻到了一丝海水的咸涩味道。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夏——”火神才开口说了一个字,一股麻痹的感觉不分先后地击中了他和夏目,两个人随即倒头栽了下去。
*
“滴!”的一声响,仗助把手机拿到眼前,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已中断】。
*
与教学楼遥遥相对的钟楼,一天之中太阳最后残留的晖光映照其上,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深不可测的黑暗,这是属于黄昏的暧昧分界时刻,一半光明,一半黑夜,从彼岸爬进现世的魑魅魍魉正在复苏。
此时此刻,正是逢魔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