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周末的暴雨起,日子似乎是进入了梅雨季,一连几天阴雨绵绵。
这天傍晚,火神、荻原和若松三人结束篮球训练,从体育馆里出来。今天他们三个又是最后走的,若松因为值日,训练来迟了自觉加练;荻原则是被火神拖住,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的one on one……
大量的运动带走了少年们的体力,走在连接体育馆与教学楼之间的长廊上,三个少年讨论着晚饭,在拉面与猪排饭之间,最后,他们选择了火神最喜欢的MAJI的汉堡。
说说笑笑,三人来到了教学楼一楼摆满鞋柜的玄关。
荻原的鞋柜在最外面一排,他很快就换好了鞋子,站在靠近玻璃大门的角落处,等待若松和火神出来。
时间不早了,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玄关口自动亮起了灯光,荻原朝外看去,飘零的雨丝在玻璃墙的另一面留下了一条条蜿蜒的水痕,透过这些痕迹,荻原隐约能看见外面的景色,凄风苦雨中,教学楼外的樱花大道上,有一个孤单的身影正撑着一把雨伞渐行渐远。
“没想到这么迟还有人。”荻原感慨道,他原以为他们三个是在学校待到最后的学生了。
“唔,是高里。”第二个换好鞋子的火神走到荻原身边,认出了那个孤寂的背影。
“你们班的高里要?”荻原惊奇地看向火神,“离这么远你都能认出来?”
“怎么说,都做了一个多月的前后桌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火神再怎么不关注高里,也不至于连一个背影都认不出来。
“高里有加入社团吗?”
“有吧,”火神想了想,说:“好像是美术社,有几次我看到他社团时间拿着画具往美术教室去了。”
“原来如此。”那这么迟回家应该也是参加社团活动,荻原心里猜测着,蓦地反应过来道:“若松呢?”他回过头去,这才发现若松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眼神怔愣地看着外面,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若松!”荻原忍不住高声去喊若松的名字。
“啊?……哦。”若松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道,“我好了,荻原,火神……我们走吧。”说着,他越过他们,当先推开了玄关处的玻璃门。
落在后面的荻原将目光从若松过渡到樱花大道上高里要那快要看不见的背影,神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
“这雨该不会要下到下周吧?”火神站在MAJI快餐店门前的台阶上收起雨伞,吐槽说:“……每天带伞也很烦的。”
“嘛!嘛~别烦恼了。”荻原笑吟吟地拍了拍火神的肩膀,推着他的后背走进MAJI,“等这一段时间过去后,气温就要开始升高了,火神你还是好好珍惜这段时间清爽的凉风吧。”
“是这么说啦,但是……”
“日本的夏日高温可是很恐怖的哦。”
“我又不是不知道……”火神小声嘟囔着,和同伴一起站在了MAJI的柜台前。
食量巨大的火神照例给自己点了一大堆的芝士汉堡,若松和荻原则一人点了一份套餐。
三人找位子坐下。
与往常有些不同的是,荻原端着盘子在火神身旁坐下了,火神略有吃惊地看了眼荻原,他们之间的座位排序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只不过因为火神这个超级大胃王,经常端来的食物他自己的桌面摆不下,会借用旁边的桌子,所以荻原和若松惯常会坐在同一侧。
但这一次,当荻原让火神把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汉堡挪到对面他本该坐的位置上时,火神不禁发出了疑问。
荻原没有立刻解释,“先吃饭,肚子快饿死了。”
若松手指捏着自己的塑料餐盘,看着在他对面坐下的荻原,忽然有了些不安。
三个饥肠辘辘的少年享用起了晚饭。
香喷喷的汉堡极大地安抚了三人的肠胃。
当然,在荻原和若松吃完后,火神仍在进食,填饱他的肚子还要花上不少时间。
不过荻原终于开口了,若松也似有所觉般,他们彼此对视。
荻原先说:“若松,你有事瞒着我们,”他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和高里有关。”
“诶?”荻原的问题没有震惊到若松,却让火神很不可思议,他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问询道:“高里?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个高里?若松认识高里?”
“很奇怪,对吧。”荻原说:“原先我也没想到若松和高里会有关系,毕竟在学校里,没有任何交集,但若松表现得实在太奇怪了,碰到和高里相关的事,神情就变得很不自然,所以我是这么猜测的,你和高里之间发生了什么?若松,你说呢?”
“我……”这问题问得太直白,若松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慌张又无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之间还需要隐瞒吗,若松?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不、不是……”
“你们两个发生了矛盾?你和高里?”
“不……”
“在此之前,你们是怎么产生联系的?”
“荻原……”
“若松!”
与若松彷徨软弱的态度相比,荻原太过坚定,“究竟是什么?”
“我……”若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犹豫地闭上了,还移开了与荻原对接的视线,垂下了眼帘。
沉默如水般静静流淌,荻原看着若松,若松看着餐桌,两个人都不说话,低压的气氛让火神都看不下去了,搞什么啊?!“荻原,若松不想说就别逼他说吧。”
“你别管,火神。”
荻原拧眉,他今天一定要搞清楚,一方面若松的状态不对,他很忧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火神,学校里一直有关于高里的流言蜚语,虽然不清楚流言是怎么传起来的,但无风不起浪,高里必然有不同寻常的地方,而火神跟高里一个班,平日里大半时间都会和他近距离接触,高里这么玄乎,不知道是否有无法估量的未知风险,荻原怎么想都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些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若松,真的很难开口吗?”荻原问。
若松没想到荻原竟如此执着,不问出个究竟来就不罢休了,嘴角不禁扯出了一个苦涩的弧度,“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我自己也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先说,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判断。”
“这……”若松抬眼,或许是从荻原坚定的眼神中吸取了力量,他面容上的忧愁有所缓和,“你们一定认为我是在做梦。”
“什么?”
“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