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虞择一单手支腮撑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贴着的巨大菜单,画着辣椒、火焰,一副很下饭的样子。
一般无所牵挂的人,会喜欢四处看,看外面的风光、文化,看每一处民俗里的每一个人。他目前还挺喜欢离城的,或者叫黎县,应该有时间多转转,多留下一些足迹。
也许,有一天他会写一本叫做《离城小记》的书,要把辣子鸡写进去,把十块钱一大包的玫瑰花种写进去,把梧桐叶写进去,把咖啡馆写进去,把……
突然,旁边桌一哥们说:“帅哥,那不是你吗?”
虞择一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啊?”
他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正是墙边矮柜上坐着的一台老电视,上面播放着诤言杯南省分赛区的决赛现场。
电视里,长发男人身形高挑,面容漂亮:“有的人成功破除旧我,建立新我,他还要去继续破新的旧我。有的人,可能一生也走不出去了。但我想我愿意死在这条路上。哪怕只是活在一个立地为王的泡影里。”
虞择一:“……”
于飞!!!
你早告诉我这破比赛要上电视啊!!!
旁边,男人怕他没看着,还伸手指那电视:“你看,那不是你吗?”
“是,是……”虞择一尴尬承认。
“真是好口才!”男人哈哈一笑,又指着电视里的将遴,“你对面就是咱们黎县队!那将遴,就在北边开了个咖啡馆!”
“啊,是嘛……哈哈……”
正好这时候电视里将遴说到他的家事,男人也跟着一叹:“这我还真没想到。”
虞择一:“什么?”
男人说:“街坊邻里都知道他有个出国留学的姐姐,还有个妈,但是可不知道他是领养的。他可孝顺了,我们都以为他是亲生的呢。反倒是他那个姐姐不是东西,把弟弟老娘扔家里就出国了,好几年都在外头,哼,指不定还回不回中国呢,我估计啊,肯定已经偷偷嫁个老外了。”
男人继续说:“不过,他要是领养的那就能解释通了,唉,要么说人还是都跟亲闺女更亲,还是盼着亲生的享福。反正照他那意思,他跟他姐挺好的,那咱们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虞择一听见这话,蹙眉沉思,他在猜测。
那天将遴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因为他知道背地里一直有人诋毁将逸,所以主动借比赛澄清关系?
“小帅哥~菜上齐喽~”
老板娘端着托盘上桌,酒菜码好。
“谢谢。”虞择一露出笑。
男人:“小帅哥,干一个。”
虞择一:“好,干一个。”
两人碰杯。
一大盘红辣椒段里油亮亮地翻着金黄的剁鸡肉丁,闻着就要香迷糊了。
虞择一毫不犹疑地伸筷子夹了一大口,然后——九尺男儿当场落泪,腮帮子鼓鼓地开始吸鼻子。
“小帅哥你还好吗?!”
“我……我……”
好辣啊!!!!!
.
将遴再次见到虞择一的时候,这个男人左手拎一袋花种,右手单肩扛一个大箱子,横着从店门进来的。
哦,回来了。
等等……嗯??!!
他刚低头,又猛抬眼,终于看清了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上挂着的泪痕,肿肿的双眼皮,红红的鼻尖,还有那一副不想再爱这个世界的表情。
将遴几乎是下意识地小跑过去:“怎么了?虞择一?”
虞美人又吸了一下鼻子,连声音都是闷的:“你虞哥没事。”
“到底怎么了?东西太沉了?”将遴关切地盯着他,帮他卸下扛着的箱子,里边逛荡逛荡的,又接过他手里那袋种子放下,“好了现在东西放下了。”
虞择一仍然是一副欲语还休欲言又止的样,只说:“我没事……”
“虞择一,到底出什么事了?”将遴是真的有点着急了,“饿了?刚没吃上饭?饭店关门了?吃不起饭了?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行不行?”
闻言,虞择一俊眉微蹙,更是对现状一脸的不忍直视,最后双手捂双眼,蹲了下去。
就在将遴怀疑是不是下午那男的找人把虞择一给打了的时候,这货突然嚎了起来——“非要我告诉你,我被辣哭了,你就高兴了——”
“噗嗤。”
将遴真的笑了。
“你笑,你还笑,”虞择一站起身,眼泪汪汪地抓着他,“你根本就不能理解三旬老人被辣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是怎么样的痛!我的眼睛都不漂亮了。”
“漂亮,漂亮。”将遴笑着回抓住他的手,“不是说买花了吗?花呢?”
“哦。”虞择一闻言,再次蹲下身,拆开大箱子,搬出二十个带土的花盆。
光秃秃的,只有土,和盆。
将遴沉默,不得不重复那两个字:“花呢?”
虞择一指指花种,“还没种出来。”
将遴再次沉默。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在我的店里摆二十个土盆。做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