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呢？”

“在申请带茜茜做伤情和精神鉴定。”炎辰恹恹地看了他一眼，“他们想取保候审。”

“哦。”

“你爸妈不来接你？”

“我爸妈去世了。”

“啊！抱歉，我不知道。”炎辰支支吾吾起来，“那你怎么回家？”

“打车。”苏晓盯着屏幕上不断靠近的出租车，回头和他道了声再见，“车来了，我先走了。”

炎辰冲他挥了挥手，他的身影被车落在后面，很快消失了。

一切远比想象得要快。由于刑事案件造成的恐慌，学校高一高二年级被迫停课两周，高三年级正常上课，但也有少数学生请假。

他在家中悠闲地睡了两天，没有鬼怪，没有噩梦，除去有一位神秘的天外来客偶尔会爬到他的床上躺着之外，这是近期来他过得最舒服的两天。

有时候人最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第三天早上，苏晓的右腿失去了感知温度的能力，晚上，团长如约而至。

梦中记忆里的孤儿院连阳光都泛着蒙蒙灰色，尘土在空气中漂浮着，他站在自己固定的小饭桌旁，与舍友手牵着手，这是当时吃饭的固定流程。

周围模糊的面庞都是他混乱记忆里已然丢失了的脸。

“今天，我们破晓孤儿院又要来一名新小朋友与大家作伴啦！大家掌声欢迎！”一道童年中他听得耳朵都要生出茧子的温柔女声传来，他的生活老师郑阿姨，怀里搂着一个小男孩，对大家笑道。

他不由自主地同其他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回应：“你好！”

听到自己的声音，苏晓才意识到自己变成了四五岁的小娃娃。

团长，泥到底在做什么。

这是前两天他被自己强行塞回去的报复吗。

腹诽几句后，苏晓将注意力转回到郑阿姨这里，她已经拉起小男孩的手进行介绍了：“来！跟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

她怀里的小男孩有一头乌黑的头发，平白让人想起雪地里的实木木屐，更惊奇的是，他有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小孩松开了郑阿姨的手，自己站定，不大的声音在食堂里异常清晰：“大家好，我叫所罗门。”

如果不是自己已经五六年没有梦到过孤儿院，苏晓都有些怀疑这个梦到底是不是团长托来的了。

上次竹林一别，他和所罗门几天未见，那只狗也没有下文，他还寻思着找机会回去一趟互通信息。

但现在，苏晓目不转睛地盯着唯二有脸的两人，期待着他们传递的信息。

突然，他的左手被狠狠捏了一把，疼痛促使他看向身旁拉着自己手的舍友。

啊，不对，舍友也是有脸的，苏晓疑惑自己怎么没提早注意到他。舍友高自己一头，头发修剪得杂乱，见苏晓望过来，他伸手狠捏了一把他的脸。

苏晓微微睁大了眼，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震惊与怀疑的神色。接着就听到舍友压低了些许，但千回百转的控诉声：“盯着看了那么久，你很喜欢他啊？”

不是，他谁啊？

没等苏晓问出这句话，郑阿姨的下一套动作就彻底熄了他的疑问。

她将有些抗拒的幼年所罗门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笑道：“我们的所罗门小朋友还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看来我们要唱一首歌鼓励一下他呢！”

他记忆里没这仪式。

孩子们捧着手高声唱起来：“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

他记忆里可没这玩意！

伴随着孩子们幼嫩童真的歌声，郑阿姨将不再挣扎的所罗门抱到了窗台边，她与孩子们一同唱着，神色一如苏晓记忆里那般温柔。苏晓看着窗外，一棵树也没有，净是无尽的蓝天，与他记忆中一楼的食堂也不符合。

“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郑阿姨一抬手，将男孩从开着的窗户中摔了下去。